她没有注意到,窗外枯死的蔷薇丛中,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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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
阿碧蹲在蔷薇架后,声音轻如蚊蚋。
她身旁是王语嫣,腹中沉重的胎儿令她只能侧身斜倚着墙壁,右手却稳稳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柄磨去锋芒的金簪。
“绿萝……三个月前才入燕子坞。
西院张氏的同乡,经她引荐入府当差。”
“张氏?”王语嫣蹙眉,“还施水阁那个洒扫婢?”
“是。
公子……”阿碧顿了顿,“公子临幸过她。”
王语嫣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道:“她那双眼睛,生得很像我对么。”
阿碧垂眸,没有答。
王语嫣反而笑了,笑意如冰下寒泉。
“慕容复养着她,大约是为了在我不听话时有个替代品。”她抚着腹部,“只可惜,替代品终究是替代品,成不了正品。”
她扶着墙起身,动作因腹中沉重而略显笨拙。
“阿碧,今夜子时,你去参合庄后门。”
阿碧一怔。
“船是假的,没有船。”王语嫣淡淡道,“但偷信之人不知是假的。
她既截获了你的‘密信’,今夜必会去后门蹲守——不是亲自去,就是派人去。”
她转头,望向阿碧。
“而我,会在这里等她回来。”
阿碧望着她平静如深潭的眸子,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借刀杀人。
这是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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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西院。
绿萝轻轻推开房门,闪身而入。
她没有点灯,摸黑解下外衫,正欲就寝——
黑暗中,一个清冷如碎玉的声音响起:
“今夜参合庄后门,风大么?”
绿萝浑身僵住。
火折子亮起,一豆昏黄灯火照亮屋内。
王语嫣端坐于桌前,宽大的斗篷遮住隆起的腹部,右手闲闲把玩着一枚磨得锃亮的金簪。
那金簪的尖端正对着绿萝的方向。
“王……王夫人……”绿萝声音发干。
“你取走的那块绢帕,”王语嫣没有看她,只低头摩挲簪身,“阿碧绣了三个月的玉簪花,本想送给腹中孩儿贴身佩戴。”
她抬眸。
“你却将它烧了。”
绿萝面色惨白,膝下一软,跪倒在地。
“夫人饶命!
婢子、婢子是受人指使……”
“谁?”
绿萝咬着唇,浑身发抖。
王语嫣缓缓起身,扶着桌沿走近她。
每一步都因腹中沉重而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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