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枚黑子静静嵌在棋盘之上,青苔间的印记,如一滴三十年前落下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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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哑谷深处,一面爬满藤蔓的石壁前,苏星河盘膝而坐。
他年逾七旬,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如槁木。
三十年来装聋作哑,不与外人交谈,此刻却缓缓睁开眼,望向来人。
他的目光落在王语嫣颈间那枚玉佩上。
然后,他看见了李青萝。
那张苍老的脸上,竟浮起极复杂的表情——惊愕、恍然、悲悯、释然。
他缓缓起身,深深一揖。
“王夫人……三十年了。”
李青萝望着他,声音沙哑:“他……还在么?”
苏星河没有答。
他只是侧身,让开了身后那道石门。
石门无声开启。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尽头隐隐透出昏黄的灯光。
李青萝站在门口,脚下如生了根。
三十年。
她恨了他三十年,怨了他三十年,也想了三十年。
可此刻真相近在咫尺,她竟不敢迈出这一步。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王语嫣轻声道:“娘,我陪你。”
母女二人相携,一步步走向甬道尽头。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
四壁空无一物,唯有正中的石榻上,坐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
他双腿以诡异的姿势盘着——那是残废了三十年、再也无法伸直的模样。
他面容清癯,眉目间依稀可辨当年的俊逸,却因长年不见天日而苍白如纸。
唯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望着来人,竟亮得惊人。
不是望着李青萝。
是望着她身后的年轻女子——望着那枚系在她颈间的玉佩,望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望着那张与自己年轻时有七分相似的面容。
无崖子的嘴唇剧烈颤抖。
三十年来不曾开口的声带,艰难地、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孩……子……”
王语嫣怔怔望着他。
望着这个她从未谋面、却在无数个夜晚偷偷想象过的男人。
母亲说他薄幸,说他抛弃妻女,说他是个负心汉。
可此刻这个枯瘦的老人,用那样一双眼睛望着她,仿佛她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珍宝。
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缓缓跪下,泪水夺眶而出。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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