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父亲”,等了三十年。
无崖子浑身剧颤,那具残废了三十年的躯体,竟挣扎着向前倾去,几乎要从石榻上跌下。
李青萝一步上前,扶住了他。
她的手触到他枯瘦如柴的手臂,触到他因长年不动而僵硬冰冷的肌肤,触到他腕间那枚三十年前她亲手系上的红绳——早已褪色成灰白,却仍在。
她终于崩溃。
“无崖子……你这个混蛋……”她泪流满面,“你骗了我三十年……你让我以为你死了……你让我一个人把女儿养大……你……”
她说不下去了。
无崖子望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缓缓滚下两行浊泪。
“阿萝……”他声音破碎如瓦,“对……不起……”
对不起。
等了三十年,等来的只有这三个字。
可这三个字,太重了。
重到李青萝抱着他,放声大哭。
王语嫣跪在一旁,泪水无声滑落。
腹中,两个胎儿轻轻动着,仿佛也感知到了这跨越三十年的悲欢。
良久,无崖子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石室角落一只积满灰尘的木箱。
“语嫣……打开……”
王语嫣起身,打开木箱。
箱中是一卷卷泛黄的帛书——逍遥派全部武学典籍。
最上面,是一封未曾封缄的信,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遗书。
她颤抖着展开。
信中只有寥寥数行:
“余无崖子,逍遥派第三代掌门。
三十年前,为逆徒丁春秋所害,残废困守于此。
今有女语嫣,持掌门信物而至,可承余衣钵。
凡逍遥派门下,见信如见人——语嫣即第三代掌门嫡传,继任第四代掌门之位。”
“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山折梅手、凌波微步……悉数传之。”
“无崖子绝笔。”
王语嫣捧着那封信,如捧千钧。
她抬起头,望向无崖子。
无崖子望着她,目中满是慈爱与期盼。
“孩子……我等你……等了三十年……”
“不是为了传你武功……”
“是想……见你一面……”
“我无崖子的女儿……长什么样……”
王语嫣扑跪在他身前,握着他枯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父亲,您看见了么?”
“女儿……在这里。”
无崖子望着她,望着那张与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唇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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