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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495章 大典前夜

第495章 大典前夜(1/2)

暮色从御花园的树梢上往下淌时,文德殿里还没有点灯。

慕容复坐在案前的阴影中,面前的案桌上摊着一件崭新的明黄龙袍,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渐渐暗下去的天光里鳞光浮沉,像一条尚未醒来的活物蜷伏在那里等着被人穿上身。

他没有去碰那件袍子,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它,目光平而静,像在看一件与他无关的东西。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太和殿方向的灯火彻夜不熄,宫人们正赶着在登基大典前完成最后的布置——

挂帷幔、铺红毡、摆香案、调编钟,一件件琐碎而庄重的事从午后一直忙到入夜还没收工。

慕容复听着那些隔着院墙传进来的动静,偶尔夹着几声瓦片碰落的脆响和管事太监尖细的催促声。

那些声音被夜风送进窗缝里闷闷的,像隔着水传上来的落石回响。

他在阴影中坐了很久,久到案上那件龙袍上的金线刺绣彻底隐入了黑暗,只剩窗棂漏进来的最后一线暮光在龙爪尖上闪了一下便彻底熄了。

他终于伸手摸索着点燃了案角那盏铜灯,火苗跳起来的时候照亮了他搁在灯旁的那只手——

右手指尖正抵着龙袍领口那枚盘龙纽扣的边角,金线绣面在烛火下微微发烫,刺着指腹传来细密而真实的痛感。

内侍曾向他禀报过这件袍子的来历:

宫中尚衣局三十名绣娘赶了七昼夜缝制而成,金线用了九两,珍珠三百颗缀在龙睛和各处关节转折上,领口那枚纽扣是一整块羊脂玉雕成的螭龙衔珠。

慕容复将那枚玉纽扣在指腹间翻来覆去地捻了捻,入手温润微凉,雕工精细到龙须上的纹路都用放大镜剔过一遍。

他把纽扣松开又扣上,扣上又松开,反复了三遍,那声清脆而短促,在空旷的殿中显得格外孤零零的。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慕容复没有抬头,从脚步声就听出了来者是谁。

慕容渊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绛紫色朝服,腰束玉带,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面容被廊下灯笼的光映出半边暖色半边暗影。

他在门槛外停了半步才跨进来,反手合上殿门,走到案前三步处立定,然后整了整衣冠,双膝跪了下去。

朝服的衣摆在他跪下去的时候铺展在金砖地面上,绛紫色的暗纹在烛火中时隐时现。

他双手前伸,额头触地,行了一个郑重其事的全礼。

父亲明日登基,

他的声音从贴着地面的方向传上来,闷闷的却沉稳,

孩儿提前恭贺。

慕容复看着他跪伏的身影没有立刻叫他起来。

案上的烛火被门缝灌进来的夜风吹得晃了两晃,慕容渊垂在地上的影子便跟着晃了两晃,像一株被风拂过的树影。

慕容复伸手将那件龙袍往旁边拨了拨腾出一块空桌面,然后说:

起来。

慕容渊直起身但没有站起来。

他仍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目光平视着父亲。

烛火将他年轻的面容照得轮廓分明,颧骨上有一道新添的浅疤——

那是落雁坡征战留下的,痂已经脱落了只剩一道淡粉色的细痕横在左颊。

他已经不是那个在太湖边跟着父亲放纸鸢的孩子了。

慕容复看着他颧骨上那道疤忽然意识到,这张脸正在以他追不上的速度一点一点褪去少年的柔软,从骨骼深处长出属于一个成年人的棱角和锋刃。

明日之后,

慕容复收回目光落在案面上那枚玉纽扣上,

你就是太子。

慕容渊仍然跪着没有起身。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声音比进门时低了半度:

孩儿有一事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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