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指向的,不是西北。
是正北。
杏子林的方向。
慕容复心念电转。
语嫣分娩在即,这玉佩却在这时异动……莫非逍遥派有事?
不,不对。
语嫣已持掌门信物,若逍遥派有事,该是语嫣感知,而非他。
除非——
除非这玉佩认的,不只是语嫣的血。
还有他的。
他是无崖子的外孙。
这玉佩,是他的血脉信物。
慕容复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他想起那夜星宿海,丁春秋临死前的狂笑:
“慕容小子……我是无崖子与李秋水的私生子……你杀我……便是弑亲……”
弑亲。
他杀了自己的亲舅舅。
那他体内流的,究竟是谁的血?
慕容世家?
还是逍遥派?
他忽然想笑。
原来他这一生,从出生起便是棋子。
父亲是棋子,母亲是棋子,他自己是棋子,连他未出世的孩子,也是棋子。
可笑的是,他至今不知,执棋者是谁。
是父亲?
是无崖子?
还是……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佩贴身藏好。
不管怎样,杏子林,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洗冤。
是为了看清,这盘棋,究竟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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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太湖另一处芦苇荡中。
一艘更小的乌篷船静静泊着,船上没有点灯,只有一个纤细的身影蹲伏在船舱阴影中。
是阿朱。
她换了一身粗布衣衫,脸上涂了易容药物,原本清秀的面容变得蜡黄粗糙,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的农家妇人。
腹部高高隆起,她用一件宽大的斗篷遮住,勉强掩人耳目。
船头立着一个老叟——正是那夜送阿碧逃亡的船公。
“阿朱姑娘,”船公低声道,“再往前便是主航道。
慕容公子的船就在前方三里处,咱们跟得太近,恐被发现。”
阿朱咬着唇,沉默良久。
她知道不该跟来。
她身怀六甲,再有月余便要临盆。
此去杏子林路途遥远,万一有个闪失……
可她必须去。
不是为了慕容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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