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第五天,终于看见了岛。”
苏遁精神一振。
“可那岛边上,”苏寿摇了摇头,“全是大片的礁石,水又浅。
打头那艘船的舵手没防备,船底直接就撞上去了。
我站在后面那艘船上,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艘三千料的大船,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连桅杆都看不见了。”
他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像是要冲淡喉咙里的苦涩。
“幸亏我带了许多羊皮筏子以备万一,人倒是一个一个全救上来了。
可是,只剩一只船,大家不敢往前走了。
万一这艘船也触礁,没法返航,大伙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第一趟就这么回来了。
什么都没做,白白折了一条三千料的大船。”
他把茶盏放回桌上,叹了口气,“这还算好的。”
“第二趟,我又买了一条三千料的大船,还是两条大船一起出海。
另外买了五条三百料的小船——
我想着大船吃水深靠不了岛,小船不怕浅水,能转运。”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可是海上起了风。
不是台风,就是普通的大风。
那风对三千料的大船不算什么,对三百料的小船来说,就是山。
五条小船全部翻了。”
他的手在桌面上摊开,又攥紧。
“小船上的人都落了水。
我们扔了所有的羊皮筏子下去,一个一个地捞。
人都捞上来了,但有两个人,呛水太多,没了。”
苏遁的心一紧,鸟粪到达的喜悦瞬间凉了下来。
苏寿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他们被救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还笑着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没想到,回程路上,突然就不行了。
船上随行的大夫说,是肺里进了太多水,救不活了。
我想着,怎么也得让他们撑到上岸,回家,见见家人,就让大夫用高丽参给他们吊命。
但没用,还没到上岸,两人就闭了眼。”
堂屋里安静了许久。
苏遁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盏是凉的,他却觉得指尖发烫,像是什么东西在灼他。
两条命。
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苏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把压在心里的东西往外倒:
“第三趟,我学聪明了。
不带小船了,只带两艘两千石的大船,船边绑上十几只小艇。
就是那种只能用桨划的小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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