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曾公只需在御前议政,或是与章相公闲谈之时,提点一两句,道二蔡兄弟近来声势过盛,若再掌科举文衡,恐有私结朋党、垄断士林之弊。”
“仅此一言,便可戳中章相公心病。”
“以章相公多疑刚峻的性子,必然会全力阻挠蔡京入局主考。”
曾布闻言,瞳孔微缩。
所以,苏遁今日故意得罪蔡氏兄弟,竟然是一石三鸟之计?
这少年看似步步求人,实则步步借势、顺水推舟,不费吹灰之力算尽朝政人心,破得自身死局。
筹谋之深、布局之远,让人实在心惊。
他盯着苏遁,半晌,徐徐吐出一口气。
“……季泽,你多大了?”
“十四,过年就十五了。”
苏遁笑答。
其实九月底才刚过十三周岁生辰,但按虚岁,再过一个多月转年便是十五了。
“十四。”
曾布重复了一遍,摇头笑出声来。
“你爹十四的时候,还在眉山啃书,恐怕没你这本事。”
“恐怕只有当年的晏同叔,能与你一比了。”
苏遁微微垂首,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谦逊的神色。
“曾公谬赞。”
“世侄不过是审时度势、借力而行,若非曾公在朝中多年的声望与人脉,世侄便是算得再多,也落不到实处。”
说完,他顺势话锋一转。
“世侄今日登门,除了求助曾公,还有一桩长久互利的生意,想与曾家谈谈。”
曾布眉头一扬。
“哦?
什么生意?”
早在元佑末年,曾家与苏家便因姻亲之故,合作经营了水泥、活字印刷、香皂、松花蛋等诸多产业。
曾家从中获利颇多,此刻听苏遁说还有新生意,曾布不由来了兴致。
“海鸟粪。”
苏遁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搁在案上,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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