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是你表哥,还能不给你申冤不成?
这会儿百官朝会,你给我来这么一出,是想让老子下岗吗?
!
众人心思电转时,高世则已再次磕头高喊:
“吏部尚书邢恕,诱供构陷,伪造奏疏,攀诬太皇太后,图谋不轨!”
“臣誓死状告,请天子明查!”
此言一出,庭中群臣几乎炸开了。
要不是幞头上的长翅碍事,不方便交头接耳,百官们高低要上演一场热闹的菜市场。
除了消息不怎么灵通的,庭中群臣,对昨晚铁屑楼的斗殴事件,了如指掌。
因为脸上有伤,邢恕今日请假了。
刚才在待漏院,不少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兴致勃勃地等待着后续。
没想到,王珪的旧日门人没跳出来,邢恕背后的谋主没跳出来,倒是高家的人跳出来了。
这个瓜,真是够大的!
片刻之后,宋用臣从垂拱殿中走了出来,声音带了几十年在御前练出来的穿透力:
“陛下宣百官入殿——”
百官闻声整冠持笏,按品级依次向台阶走去。
宋用臣站在垂拱殿门口,目光从一排排绯袍、绿袍上扫过去,最后落到那个还跪在丹墀下的青绿色身影上:
“高二郎,陛下让你也进去。”
高世则撑着膝盖站起来,整了整被跪皱了的袍角,跟在百官队伍的末尾,一步一步地迈上丹墀两侧的阶梯,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他没有强行压抑自己的不安和惶恐。
他想起昨晚先生说的话——
不必强装镇静,也不必强装从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御前喊冤这么大的事,若是表现得太过沉稳从容,那才更让人疑心,是不是蓄谋已久。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展现出你真实的情绪。
你的惶恐,你的不安。
你的害怕,你的无助。
放任你的情绪洪流,不要做任何掩藏。
高家唯一的救星,就是天子。
哭也好,跪也好,耍赖也好……
求他!
不要把他当成云端的天子,把他当成你的亲人,唯一可以帮你的亲人。
他是你的表兄,你是他的表弟。
他本来就是你的亲人,不是吗?
高世则走进来时,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他整了整衣冠,跪倒在垂拱殿的金砖上,匍匐在地,身体微微发颤。
御座上的赵煦目光落在高世则的脊背上,不辩喜怒。
高世则,太皇太后的侄孙,每年宫廷宴会,都会见到,他自然认得。
邢恕和王家二子在铁屑楼斗殴的事,今晨皇城司也报了上来。
邢恕阴谋构陷王珪,偏偏,王家二子就在隔壁。
这巧得不能再巧的巧合,实在惹人深思。
这是不是,高家一早计划好的,“洗白”自己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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