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祖母垂帘听政的那八年,大臣们永远对着他的屁股的屈辱。
想起看到母妃去慈寿宫请安时总是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的不满。
想起晚上睡在祖母隔壁,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管束动辄得咎的憋屈。
想起眼睁睁看着爹爹实行了十几年的新法一条条废除的无能为力。
想起刘婉仪扑在他怀里哭诉着孩子没了他却没法讨回公道的愤懑。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积了八年。
整整八年。
现在,让他释怀?
让他放下?
让他把八年的委屈一笔勾销?
让他承认,他错了?
他过不去。
他不是不知道,祖母也许有自己的理由。
他年幼即位,主少国疑,祖母若不把权力牢牢攥在手里,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未必压得住。
祖母废除新法,也许不是为了否定爹爹,而是在她看来,那些新法确实扰民太甚,确实需要修正。
祖母管束他,也许不是要把他养成傀儡,而是怕他年少气盛,被身边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引上歧路。
这些“也许”,他不是没有想过。
可想归想,心里的坎,不是想一想就能迈过去的。
那些曾经的委屈和怨恨,总得有人来偿还。
错?
天子,不可能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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