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裳叹了一声,目光幽怨地朝他看去。
“除了夫君,我真的一无所有。”
“死妮子就会耍赖皮。”
张守真咯咯一笑,招招手,搂住挪过来的青裳附耳嘀咕。
青裳红着脸,略带扭捏地说:
“赌就赌,谁怕谁。”
“青裳,适可而止。”
张昊再次仗义执言,试图挽救悬崖边缘的张守真,只觉腰间软肉被罗妖女掐住了,哀叹道:
“在下舍命陪君子。”
大约戌时末,安德悦县城到了。
这是一个南疆常见的邻河城池,沧桑的土城墙低矮残破,聊胜于无。
张昊不愿进城,河边的胡杨林又被支前民夫占据,大伙只好去河流上游觅地扎帐。
青裳搜检大伙的换洗衣物,跟着师父下车,张守真像个斗败的鹌鹑,枕在他腿上哀叹:
“不败则已,一败涂地,我是不是很傻?”
张昊憋着笑说:
“不是傻,是不了解她们师徒,玩笑而已,别当回事,去散散心、洗漱一番,照照镜子,你还是你嘛,人最重要的是自信!”
张守真爬起来逮住他猛捶。
“我让你说风凉话······“
一阵马蹄声传来,张昊探头瞅瞅,是宝音回来了。
家丁在下游生火做饭,他遛跶过去,洗洗脸,提壶开水回车厢。
宝音裹着披风盘坐在小桌边,见他进来,杀气十足说:
“情况和战报叙述的一样,我没让他们放马黑麻的信使回去,既然祁总兵已经完成合围之势,还废什么话,愿降就降,不降就杀了!”
张守真笑道:
“那可是几万丁壮,收为己用岂不是好,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宝音恨声道:
“哪有你想的恁简单,联军中的绰罗斯人绝不会真心归降,即便瓦剌各部首领愿意称臣也不能当真,他们只想窃据北疆准噶尔盆地。
那信使得知我身份,说马黑麻手下有吉尔吉斯雇佣军,他在要挟我,若是不答应他们条件,就要和咱们同归于尽,谁也落不着好。”
张守真不屑道:
“吉尔吉斯人是哪路货色?
既然这么厉害,干嘛找祁总兵求和,联军残部不是被困在沙漠么?
照我说饿死他们最省事。”
张昊沏上茶水,抱住宝音伸过来的长腿,靠在厢壁上沉思不语。
他路过凹石峡时收到战报,大石头一役歼敌万余,缴获无数,马栋的主力没有继续沿河追击,而是掉头向西,直奔南路要塞和阗城。
另外,盐泽的西北水路,连通天山南麓的喀喇沙尔,大石头战役爆发前,马栋派遣五百余兵马北上盐泽,目的是联系喀喇沙尔明军。
眼下是冰川融水期,马栋担心,这股沿河窜逃的联军穿越沙漠,去喀喇沙尔,这会影响其父的北中两线作战计划,他同样有此担心。
直到祁总兵前锋营军报送到,他才松了一口气,原来联军盟主、喀什总督马黑麻的信使到了安德悦军站,要求和谈,不想打下去了。
应付鸭儿看为首的联军使者,自然是宝音最合适,让他意外的是,马黑麻的麾下,还有一支吉尔吉斯雇佣兵,特么真不愧是太子爷。
吉尔吉斯是中亚诸汗国之一,东挨大明,西傍昔班尼汗国,即后世乌兹别克,北邻大中小三个玉兹汗国,即哈萨克,南边是塔吉克。
喀什噶尔总督手下有吉尔吉斯兵马,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因为鸭儿看太祖、赛义德先生建立汗国之时,吉尔吉斯人立下了汗马功劳。
吉尔吉斯人是游牧民,后来归附蒙元四大汗国之察合台,历任汗王都会分封儿孙辈,去统治吉尔吉斯人,再后来,察合台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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