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贽大搞异端讲学,反对男尊女卑、重农抑商,抨击程朱理学,提倡人人平等,最终被下诏狱,连着作也查抄焚毁。
朝廷拿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东西没办法,准备将其解回原籍,令地方看管,李贽却以剃发为由,夺刀割断了自己喉咙。
这是一位殿堂级人文主义导师,如何妥善利用,尚须细细斟酌之。
防汛救灾要紧,他把计划道来,裘花取钢笔做笔记,不时询问一句。
院中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嘀嘀咕咕的二人扭头,只见绣娘缩在一个女实习生的伞下跑到檐廊,袍摆、裙裾都湿透了。
肯定是素嫃让她来的,张昊头疼不已。
“我正要过去三跪九叩问安呢,今儿个降温厉害,你跑来作甚?”
裘花识趣,赶紧拿起湿衣辞别。
“救灾不容耽搁,我这就去安排。”
张昊帮绣娘脱了素缎长袍,去廊下拧水。
“快把姜汤喝了,这么大的雨出门,不是没病找病么?”
“你以为我想来啊,那天公主和我们打赌,说你不会跪够半柱香时间,否则就跟你回去,结果你跪下就嚷嚷尿急,一点诚意也没,能把公主气死!”
绣娘解下腰带丢玫瑰椅里,褪下缠枝团花裙递给他,瞅着贴在腿上的湿淋淋绸裤发愁。
“早知道让他们把轿子抬进来好了。”
张昊又去翻弟弟的包裹,取一套衣衫丢给她。
“换上秀儿的衣服,你俩身高差不多。”
绣娘蹙眉。
“我不穿他的衣服,我穿你的,他人呢?”
“姑奶奶别磨叽了好不好,着凉了怎么办?”
张昊拉她去里屋,纳闷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徐爵手下每日在大街小巷打探,找他一问不就知道了,背过身去!”
绣娘红着脸推他,窸窸窣窣脱了湿漉漉的绸裤,一边擦拭一边说:
“适才骆指挥派人去府上,公主恨不得捉住你揍一顿,只好央求长公主陪她一起进宫,暂且替你担下此事,不找你问清楚,我如何给公主交代。”
徐爵是冯保私宅管家,头号心腹,冯保轻易不离大内,东厂自然要交给徐爵打理,而且东厂的王八窝在东安门外,离宝庆寺不远,弟弟和他的行迹根本逃不脱番子耳目。
绣娘系上腰带去外间,入座捧着姜汤碗喝了一口,气呼呼又放下。
“这么大的商会,竟然舍不得放糖,简直可恶。”
起身搂着他哼唧。
“夫君、人家好冷。”
张昊抱着她去椅子里坐下,把清查危房、安置重建的打算说了。
“哎呀、你乱摸什么,可曾听我说?”
绣娘脸颊发烫,嗔道:
“怎么没听,丢下我们这些年,你可真够狠心的。”
张昊拨开她鬓边钗络垂珠,窝在不为舒适只求风雅的玫瑰椅里叹气说:
“我也不舍得你们,可有些事我必须做,就像京师水灾,年年汛期死人,不见一个人去管,那些蜗居穷街陋巷的底层人,难道不是大明子民?”
“这些话对我说有何用?
去给公主说吧,你不回来还好些,这几日她就像锅里翻炒的栗子,夜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绣娘仰脸望着他说着,不觉便流下泪来。
张昊心头一颤,慌忙给她拭去泪水。
“好好的哭什么,得得得,是我不好,公主任性难缠不假,却也是我最大的护身符,我听你的,给她磕头认错总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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