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箭簇力道刚猛,带着劲风擦着董卓耳畔飞过。
穿过亲卫身体之后,“噗” 地钉进地里,尾羽兀自震颤不休。
董卓惊出一身冷汗,望着阵中立马控弦的何方,虬髯倒竖,咬牙切齿:“竖子敢暗箭伤人!”
他久历边阵,转战数州,什么恶仗没见过。
这点惊涛骇浪还乱不了他的心神。
当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厉声下令:“张合!”
“末将在!”
一将拍马而出,头戴熟铜兜鍪,身披柳叶札甲,手提一杆寒铁长矛,正是张合。
他本是袁基麾下军校,冀州里最知兵的一个。
此番被董卓特意拔擢,领精锐步卒为前部。
“领右翼三千步卒,分三队轮番攻西南角。
不必贪快,步步为营,每进一丈,弩箭齐发一轮,磨也要磨开他的阵!”
“遵令!”
张合领命,长矛一挥,右翼冀州兵当即分出三队。
每队一千人,盾兵在前攒成盾墙,长矛手居次蓄势待发,弩手压后搭箭上弦。
排着齐整的横队,朝着方阵西南角缓缓压去。
冀州兵自太平道叛乱之后,又持续和黑山贼对抗,所以兵员素质还可以。
再加上董卓数月练兵,此刻也是军纪严整,攻守有法。
张合自太平道之乱后崭露头角,又经乌桓入寇,更是逐渐成长,本人勤奋好学,深谙攻防之道。
当下领着兵不疾不徐,离方阵三十步便喝令止步,盾兵齐齐蹲身立盾,弩手从盾后探身,一轮齐射,箭雨泼向阵头。
阵中的张虎早盯着这边,见状厉声喝令:“举盾!”
前排盾兵应声将椴木大盾竖得笔直,“叮叮当当” 的脆响连成一片,箭支钉在盾面上,簌簌掉落。
一轮箭罢,冀州兵已推进到二十步,长矛手越过盾兵,挺着长矛便往盾阵缝隙里戳。
“刺!”
张虎暴喝一声,盾缝中同时探出数十杆长矛,迎着对方的矛尖对刺。
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排的士兵你捅我一矛,我扎你一矛。
鲜血顺着矛杆往下淌,染红了脚下的焦土。
可无论冀州兵怎么冲,何方军的盾阵始终纹丝不动,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立刻补上,连半分缝隙都没乱过。
董卓站在高坡的马后面观察战场形势。
方才何方那一箭,他表面上平静,实际上心中震惊难以言表。
吕布的一百五十步神射,已经堪称无敌。
何方这家伙居然能射到二百步开外,这是什么概念!
董卓见张合攻了两轮,都被硬生生顶了回来,眉头顿时拧成川字。
他转头对刘艾道:“何方的阵太稳了。”
刘艾沉吟道:“主公,他兵少,全仗阵型与强弩取利。
我军可分两队,轮番冲击,耗他箭矢,疲他体力。
他只有四千人,总不能不吃饭不睡觉。
耗到日暮,必然力竭。”
“善。”
董卓点头,当即传令,把八千步卒分作两队,每队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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