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阅和南征并排站着,谁都没先开口。
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那一刻,两人其实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被认出来是大概率的事。
战前通报上印过他们的照片,老虎团这种一线侦察班,记人脸是基本功。
只是他们原本以为,丁全有会识趣地当没看见。
毕竟都是蓝军的人,彼此留点体面,心照不宣地翻过这一页,对谁都好。
丁全有确实也这么想了。
他认出他们的时候,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深吸一口气,明显打算把目光移开、随便说两句场面话糊弄过去。
南征甚至已经准备好了配合,微微错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的树线。
可谁都没想到,两人的身份就这么被那个兵给说破了。
闻阅面无表情,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阵亡的人,话太多。”
南征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硬撑出来的无奈:
“你们即墨团长平时怎么带兵的?”
丁全有准备说点什么来圆这个场,是认错还是装傻他还没想好,脑子里两个小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说赶紧赔个笑脸把这事翻过去,对面站的是中校,你一个班长得罪得起吗?
另一个说你兵说的也没错啊,那俩确实是蓝军的人,确实跟着青鸾在走,你让全班装没看见,回去兄弟们怎么看你?
他嘴唇动了两下,台词还没选好。
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也比你们两个叛徒强。”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说话的人就站在原地,仰着脸看着闻阅和南征,眼神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南征的嘴角动了一下,想找补,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听过下属顶嘴,听过对手冷嘲热讽,听过各种阴阳怪气,但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
“叛徒”两个字太扎心了!
闻阅的下颌线紧了一瞬,目光落在那个蹲着的兵身上。
那个兵没有躲,也没有挑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和他对视着,脸上没有表情,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那个小兵站直了。
“我说你们是叛徒。”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用解释吗”的坦然。
“你们是蓝军的人没错吧?
身居要职没错吧?
受指挥部器重没错吧?
可是看看你们现在——
跟着红军青鸾跑也就算了,还要帮她们干活。
阵亡了就回导演部报到,你们倒好,跑到人家队伍里当起观察员来了。”
闻阅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盯在对方脸上,像是在判断这个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但没有答案,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没法往“装”那个方向去想。
而南征站在旁边,被那句“叛徒”砸得脑子嗡嗡的。
他张了张嘴想帮腔“我们是导演部任命的观察员,是按规矩跟进的”,可是话到嘴边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无从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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