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是平时架子端太久，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夜色里，像是在翻一本很旧的账：

“军校时候就这样，觉得自己能判断所有局面，什么都想插一手。

这么多年了一点没长进。”

旁边的兵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顾淮把手里的通报折了两折，塞进作战服侧袋里，像是刚确认完一件不太需要上心的小事：

“行，即墨流云，等演习打完，我名单上再添一个。”

“名单？”

旁边的兵终于没忍住。

“什么名单？”

顾淮偏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明显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该被所有人知道的事：

“约架名单，尖刀营营长孟时序排第一个，猎鹰大队队长凌云霄排第二。

赵世铎排第三。”

他报这三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平，像是已经在心里念过很多遍了。

“既然即墨流云也想凑热闹，那排第四好了。”

他说完停了一下，又想了想什么，然后补了一句：

“还有那个野狼团团长楚钦，也加上，排第五也行。”

他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就计划好的安排，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不远处的司徒未必站在帐篷门口，听完这一段，嘴角抽了一下，默默转过身去，抬手按了一下额头。

顾淮这“约架名单”越列越长，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等他真开始动手，人家可能早就得了消息，联合起来反击了。

然后他还得负责收场。

再看看他自己，要挑战也只挑姜余一个，找个无人在意处，输赢不丢人。

他偏头看了顾淮一眼，到底什么也没说。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搭档了，劝了也没用，不如等他这名单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再说，按照概率应该是用不上的。

但要是万一呢？

万一顾淮真把这名单挨个找上门，几个人一合计，联起手来把他收拾一顿……

那场面，他可不想站在旁边看。

更不想站在中间拉架。

不过好在他已经想好了退路。

真到那一步，他就去找青鸾队长苏婉宁来劝架。

有她出面，顾淮再桀骜不驯也得收着点。

她一句话，比他说一箩筐都管用。

到时候他往旁边一站，顶多说一句“顾淮你冷静点，人家队长都来了”，然后该收场收场，该撤撤。

既不用动手，也不用担责，事态平息之后还能落一个“我劝过他了”的好名声。

司徒未必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关键时刻，还是他脑子转得快。

这叫什么，这叫前瞻性部署。

凌云霄收到通报后，把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殉情”两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电文。

江湖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

“头，那个青鸾应该没事吧？”

“人没事。”

凌云霄其实也担心过，但那个念头只停了一瞬就放下了。

他确认了安全的信息，也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剩下的不需要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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