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流云偏过头,声音低了几分:
“他托我办事,我把事办好就行。
备注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说。”
苏婉宁没再追问,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
“……那本书我一直留着。
上面划的线还在,那页手写的备注也还在。”
她目光落在一线天入口的方向,语气很轻,像在陈述一件过去了很久的事。
即墨流云安静地往前走了一步,嗓音有些哑:
“……那就好。
那你后来怎么又来当兵了?
按说你这样的学历背景,应该直接走技术干部的路线,怎么也不至于从列兵做起。”
苏婉宁笑了笑: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而且有些路,只有从最底下开始走,才知道它到底通向哪里。”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那这条路的尽头,你看到了吗?”
苏婉宁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已经走过一段路的人才会有的笃定:
“看到了方向,前路漫漫其修远兮,一直走就是了。”
即墨流云没有再追问,只是自然而然地跟紧了苏婉宁的脚步,和她并肩走在狭窄的裂缝通道里。
一段路走下来,苏婉宁发现自己之前对即墨流云的判断可能有点偏差。
这人确实脑子转得快,确实对自己狠,但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特点:话多。
一线天的后半段路,头顶的光线也暗了下来,按理说,这种环境里人应该会下意识地安静警觉,但即墨流云完全不受影响,反而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从军校食堂的饭菜难吃到军训半夜偷馒头被抓,从他们教官的训练方式有多变态到同届一个兄弟半夜紧急集合穿反了裤子跑了三公里才发现。
他嘴就没停过,语气生动,节奏感极强,时不时还自己先笑出声来。
容易和王和平一开始还警惕地保持着距离,时不时交换一个“这人什么情况”的眼神。
走了大约三分钟后,两人索性直接当起了听众。
容易甚至偶尔插嘴问一句“然后呢”,即墨流云便更来劲了。
苏婉宁走在最前面,听着他在身后絮絮叨叨地讲那些陈年糗事,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往上扬。
她偶尔应一句“这么惨”“你们教官可真行”,语气真诚又恰到好处,像个完美的捧场王。
即墨流云说着说着,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捧哏功夫,放在我们连队能评个年度最佳听众。”
“那你得先保证你讲的事都是真的。”
苏婉宁头也没回,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天地良心,我讲的每一件都稍微加工过那么一点点。”
容易在后面没忍住,闷闷地笑了一声。
聊着聊着,即墨流云忽然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我跟你们说个事儿你们可别外传”的神秘劲儿:
“你们想不想听你们孟营长的往事?”
苏婉宁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很精彩吗?”
即墨流云嘴角一扯,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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