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抓他，无非是为了清算旧账——当年张启山算计张麒麟的事，如今被翻出来，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处置？

他们会怎么处置自己？

难道是回张家老宅，在列祖列宗面前受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张家老宅早就成了废墟，哪还有什么列祖列宗？

前路未知，只有无边的黑暗和颠簸，让这位在九门叱咤多年的会长，第一次尝到了任人宰割的滋味。

前座的张海客终于打破了沉默，侧头问张宴清：“我二叔他们大概多久能跟咱们汇合？”

张宴清收回目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计算时间：

“他们行动顺利的话，以瞎子那车技，最多一天就能追上。

咱们到长白山脚下等着就行。”

张海客“嗯”了一声，心里有了数。

黑瞎子那家伙看着不靠谱，办事上还是挺靠谱的，而且车技倒是真没话说，

现在送完吴邪和胖子，带着张隆生、张隆半和另一个年轻的张家人办完事赶过来，想必不会耽搁太久。

后座的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没敢插嘴。

他们都知道，这次行动是张家内部的事，长辈们自有安排，轮不到他们多嘴。

张麒麟这时缓缓睁开眼，看向张宴清，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张宴清看懂了，冲他笑了笑：“放心，长白山那边都安排好了，不会出岔子。”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的轻响。

车子继续向北，穿过黑夜，穿过寂静的山林，朝着那片冰封的土地驶去。

后备箱里的张日山还在徒劳地挣扎，却不知道，他即将抵达的地方，不是什么老宅，也不是什么审判场，

而是那扇他曾算计着想让张麒麟替吴邪守的青铜门——这一次，轮到他自己，去兑现那句迟到了太久的承诺。

至于黑瞎子那辆车上为什么是张隆生、张隆半和另一个小张，

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张隆生和张隆半是族里的长辈，经验老道，他们带着小张和黑瞎子去抓了另一个人。

夜色更深了，两辆车，载着不同的人，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在黑夜里疾驰。

长白山的轮廓，已在遥远的天际线上，隐隐浮现。

日头爬到头顶时，车子终于驶进了营山村。

土路上的辙痕被晒得发白，两旁的木屋顶着炊烟，几只土狗趴在路边吐着舌头，见了外来的车辆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早有人在村口等着，见了张海客的车，远远就挥了挥手。

那是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中年人，看着像普通村民，眼神却透着股干练——是张家留在村里的眼线，守着这片山几十年了。

车子直接开到村尾一处带院子的木屋前，院门虚掩着，里面扫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早就收拾好的。

张海客停稳车，率先下了车，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清冽的风里混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比京城的雾霾好闻多了。

“把他拖出来。”张海客冲后座的年轻人扬了扬下巴。

两个年轻人应了声，打开后备箱。

张日山还维持着被捆成粽子的姿势，嘴里的粗布和胶带没拆，此刻正微微扭动着，显然是醒了有一会儿了。

其中一个年轻人伸手，像拖麻袋似的揪住捆着他的绳子，一把将人拽了出来。

张日山脚刚沾地，就被晃得一个趔趄，头顶的太阳正好直射下来，刺得他猛地闭上眼。

等他适应了光线，缓缓睁开眼，看清周围的景象时，瞳孔猛地一缩——

低矮的木屋，院墙上晒着的草药，远处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轮廓……就算过了近百年，就算村子比记忆里热闹了些，他也绝不会认错这个地方。

营山村。

长白山脚下，离张家老宅最近的村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