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弱大帝的强弱法则将五位散仙压制在原地，灰袍散仙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其余四位散仙虽然没有被直接锁定，但那股法则压迫仍让他们举步维艰。

最弱大帝没有继续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一个刚刚迫不得已做了件小事的孩子。

他看向林衍与九冥的方向，目光在九冥身上停留了一瞬，平静地说了句：“你的气息跌落到帝华境了。

万世积累都烧完了。”

九冥虚弱地笑了笑：“是啊，烧完了。

不过也算值了，至少让他们知道了凡人也敢战仙。”

“值吗？”最弱大帝问。

九冥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值。”

最弱大帝没有再追问。

他垂下目光，盯着自己那根被折断的草茎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应该早就能成仙吧。”

“能把话一次性说完吗？”最弱大帝听到九冥的疑惑后说，“曾经以为积累足够多就能踏出那一步。

但刚才看到你身上那一幕时忽然明白了，积累再多终究是有限的，而散仙的本质是无限。

有限的积累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无限的门槛，除非把积累本身化为法则。”

九冥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困惑、以及一种近乎顿悟的光芒。

他体内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力量，连帝气都被燃烧殆尽。

但当他听到最弱大帝这几句话时，某种比力量更本质的东西在识海中猛然炸开。

“有限的积累无法触及无限的门槛……”九冥喃喃重复道，“所以关键从来不是积累的多少，而是法则的升华……”

“若你万世积累还在，你或许永远无法踏出那一步。

因为你总会觉得积累还不够多，还差一些，还应该再积累一些。

你会陷入这个循环直到宇宙毁灭都不会突破。

万世积累是助力，也是枷锁。”最弱大帝说道。

九冥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积累万世的帝气，没有剑道、阵道、丹道的法则根基，没有可以支撑境界的底蕴。

你告诉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要如何完成有限到无限的跨越？”

“谁说没有？”最弱大帝看着他，“你的万世积累虽然烧尽了，但你经历过因果结算，经历过存在悖论。

就算这些经验本身也不是法则，但它已经是你存在的底色了。

以此为根，重新思考自己到底要升华成什么法则。”

九冥闭上眼。

他脑海中翻涌着自己的万世经历，从他第一世还是一介凡人时踏入修行路，到第二世以剑道闻名星海，第三世转为阵法，第四世研究丹药，第五世开始探索轮回与因果的奥秘……他的每一次转世都选择了一条不同的道路，万世以来，几乎将修行世界中的所有法门都走了一遍。

积累的确庞大，但到头来才发现，那些积累与突破散仙的门槛毫无关系。

但那些不同道路却汇成了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有的东西。

他见过太多的道，见过它们如何兴起、又如何衰落，见过它们在大道碰撞中彼此融合、或者彼此湮灭。

他已经证过万法，而万法在他心中早已不再是各自独立的存在，而是一个统一的整体。

他曾经给这个整体起过很多名字，轮回、因果、诸法、道……但从来没有真正抓住过它。

直到此刻，当他失去了所有积累、所有力量、所有可以依仗的法则之时，那个统一体的本来面目，在他心灵深处第一次清晰显现。

在万法诞生之前，在时间与空间尚未开辟之前，在混沌本身还未被赋予名字之前，有一个更原始、更本质的存在。

它是万法之始，万物之源，时空未开之前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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