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把视线从深处那团混沌云气上收回来，重新落在白玄身上。

“你想得对。”白玄说。

林衍没有接话。

他身后那层造化封印仍缓缓流转，雾一样的气从更深处浮上来，混沌云气确实就在那里，与体内混沌法则彼此呼应。

“我说过，这是天道意志托我寻找合适之人。”白玄说，“但只凭这一句，确实不够。

你与我素不相识，要你信一个初次见面之人，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说着，朝前摊开右手。

掌心浮起一层极淡的龟甲纹路。

那纹路生出之后，天地间忽然多出一种极肃穆的波动。

林衍神念一触，便知道那是什么。

白玄的掌心之上，正托着一道诏令。

诏令约有一尺来长，通体灰白，边缘整齐，看似一块薄薄的骨片。

骨片上没有字，只有一片又一片烙进去的纹。

那些纹林衍从未见过，却能从里面读出一种无穷古老、又无穷威严的东西。

“天道召令。”白玄说，“你可以看看。”

林衍分出一缕神念，朝那诏令探去。

神念刚一靠近，滔天的天道之力便从骨片里涌出来，压向他的神魂。

它不伤人，只像一面映照万古的镜，把来者的心念、神魂、来处一并照了个透。

是真的。

林衍甚至可以察觉到，在这部召令深处，天道本尊留有一道几乎不可磨灭的印，与整个宇宙相连。

若有人伪造，必先与整片天道对抗。

真仙也扛不住那样的反噬。

“确实与主时间线一体。”林衍说。

林衍把神念收回，没有再问那诏令真假。

白玄也将召令重新合入掌心，龟甲纹路渐渐隐去。

“当年天道把这东西交给我，交的自然不只是这一道令。

它同时还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守。”白玄道，“我守了不知多少年。

这城在我背上，这湖便在我心口上。

你若问我为何愿意守，我不说虚的。”

他顿了一下：“有好处。”

“什么好处？”林衍问。

“天道召令本身，便是一件宝物。

它里面存着一缕极纯的天道之力。

我修到散仙巅峰，靠的是我自身积攒，但这缕天道之力也替我省了不少麻烦。

而且执行天道任务的人在渡仙劫时会被天道额外照顾。

这一项，就是天大的好处。”

“还有。”白玄说，“我守着这团云气，守得久了，多少会沾上些东西。

我不修混沌，却也得了几分参悟。

否则以我的根脚，不可能在主星上建立如此规模的城。”

林衍看着他，心里那点疑虑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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