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依那六人所指，向北走了一段距离。

越靠近玄武圣城，修士越密。

从各方旷野、山地、虚空乘光而来的人影络绎不绝，有的御剑，有的骑兽，有的坐在由法则凝成的车驾中。

他们的修为大多在大帝以上，偶尔还能看见几道气息极敛的身影。

再往前，林衍看见了城。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活水般流动，林衍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这些墙不是用来阻挡什么的。

这城本身就在整片主时间线上压着。

城门前是一条极宽的街道，地面以整块整块的黑色巨石铺成，石中浸着暗金纹路。

林衍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城下。

城门极高，上面悬着一块匾，匾上“玄武圣城”四字刻得极深，每个字都像从城墙里长出来的。

问心阵便设在城门口。

城门口有几名甲士立着，他们并不说话，只拿眼睛看人。

过往修士不少，有气定神闲一步便过的，也有走到阵中突然如遭雷击、踉跄退出的。

还有几个刚踏入阵中，就面色发白，汗透重衣，被旁边的人扶了出去。

轮到林衍，问心阵的第一问落在心神里时，像一块极小的石子坠入古井。

“你杀过多少人？”

林衍没有犹豫，心想：数不清。

你为何杀。

林衍依旧没多作他想：为救人，也为止杀。

有时也为自己。

以后还会为了更多。

接着，问心阵换了一个声音。

“你会滥杀无辜吗？”

林衍心想：若有任何别的可能，我都不会。

但是在跟敌人交手时难免可能会出现误伤无辜的时候。

阵中未作评判。

一股压迫在他周身停了一会儿，又缓缓散开。

“你为何修炼？”

林衍这回停了停。

天初星，星界，时间线，时间网，真仙，地仙，天仙，尚帝等等。

这些画面在心底飞快翻过。

他想了想，说：起初是为了活着。

再来是为了强大。

再后来，是为了让该活着的人活着。

现在，是为了不再被任何东西推着走。

阵中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那声音老而温，像有谁隔着岁月讲了一句话。

林衍没听清具体讲的是什么，只见四周景象流转，自己眼前凭空多出一条向下的路。

路是灰白色的，蜿蜒着朝深处沉去，尽头极远，却又有光。

他既已走进去，索性顺着灰白小路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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