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燥的基础凿刻训练持续了不知多少轮“日夜”。
克里瓦克斯的技艺在缓慢但稳定地提升,敲出的凹痕日益规整,偶尔甚至能连续几个达到接近标准的程度。
G-12和R-5的进步则几乎停滞,硬砧对他们的关注也越来越少。
阶层分化的阴影,在学徒预备队中已初现端倪。
这天,训练并未如常以凿刻开始。
硬砧将所有学徒(包括新老)召集到大厅中央,敲击宣布:“今天,实践任务。”
学徒中泛起一阵轻微的信息素波动,有期待,有紧张。
实践任务意味着离开训练大厅,接触真正的工匠工作。
“三个人一组,”硬砧简单分配,“老学徒带新学徒。
任务:维护第三通道东段,编号7至12号支撑拱之间的侧壁。
那里有渗水导致的表层剥落和细微裂痕。
你们的工作是清理剥落面,评估裂痕,并进行基础填补加固。”
他迅速分配了小组。
克里瓦克斯被分给了一名叫做“岩锤”的老学徒。
岩锤的体型在蛛魔中算是中等偏壮,甲壳呈暗褐色,带有工具长期磨损留下的光泽,复眼沉稳,信息素透着一种踏实和些许的不苟言笑。
同组的还有另一名新学徒,但不是G-12或R-5,而是一个稍晚几天加入、编号L-3的工蜂。
岩锤没有多言,只是敲击示意克里瓦克斯和L-3跟上,便转身走向大厅一侧的通道。
他们穿过几条岔路,来到了所谓的“第三通道”。
这里比训练大厅所在的区域更“古老”一些,岩壁上的荧光晶簇排列不那么规律,凿刻的几何纹路也更为粗犷。
空气潮湿,带着明显的矿物和水汽混合的味道。
通道宽阔,顶部是典型的蛛魔风格拱形结构,由粗大的石柱和拱券支撑。
岩锤在标有“7”的支撑拱旁停下。
侧壁上,确实有一片大约半身高的区域,表面岩层因水汽长期侵蚀而变得酥软,颜色发深,部分已经剥落,露出下面颜色稍浅的岩体,其间可以看到几道发丝般细的裂纹蜿蜒深入。
“看。”岩锤用前肢指向那片区域,敲击语简洁,“水来自上方岩缝,长期浸润,表面岩质变差。
需要先清理所有松软、剥落的部分,直到露出坚实层。
然后,检查裂纹。
最后,用粘合剂填补,恢复表面,阻止进一步渗水破坏。”
他示范清理动作。
不是用蛮力刮擦,而是用一柄特制的小刮刀,沿着剥落区域的边缘,小心地切入,然后利用巧劲,将已经松动的岩片一块块撬下。
动作平稳,力度控制精准,避免伤及下方完好的岩体。
清理下来的碎渣,被他扫入随身携带的一个皮袋中。
“注意裂纹走向。”岩锤一边清理,一边敲击,“有的只是表面,有的可能深入。
用手指(前肢尖端)轻轻感觉,用‘毛’听。
浅的,直接覆盖。
深的……需要报告,但今天这些,应该不深。”
很快,他将表面松软层清理干净,露出一片相对坚实但布满细微裂纹和孔洞的岩面。
然后,他停了下来,转向克里瓦克斯和L-3。
“粘合剂。”岩锤敲击道,同时他下颌部的特殊腺体微微鼓动,一丝粘稠的、半透明的乳白色液体从口器旁的细管中分泌出来,滴落在他伸出的前肢掌心上。
液体带着一股奇特的矿物和生物酶混合的气味,并不难闻,在空气中迅速开始变得粘稠,颜色也渐渐向淡黄色转变。
“用这个,填补。”岩锤用另一只前肢的指尖,挑起一小团粘合剂,示范地涂抹在一道较明显的裂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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