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微弱的光线,如同冰冷的刀刃,切开了黑暗的宁静。
克里瓦克斯的心脏(如果蛛魔有类似器官的话)几乎要停止搏动。
新生的甲壳还处于半硬化状态,脆弱得仿佛一层薄薄的蜡壳,任何一点冲击都可能让它碎裂。
他蜷缩在岩石凹陷的最深处,节肢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口器张开,无声地吸入带着尘土的空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恐慌。
【岩感纤毛】全力张开,捕捉着入口处传来的每一个细微震动。
那不是灰斑那种沉重、粗暴的扒拉,也不是细足那种轻盈、灵巧的试探。
这种震动更谨慎,更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耐心”的探索性。
碎石被拨动的声音很轻,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评估堵塞物的结构和厚度。
会是谁?
那个一直隐匿在碎石堆后的幼体?
它目睹了之前的混乱,尾随而来,想要在这个最脆弱的时刻收割猎物?
还是这废弃通道深处本就栖息着某种以蜕皮者为食的腐食生物?
克里瓦克斯的人类思维飞速运转,试图从有限的线索中拼凑出答案。
但无论哪种可能,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致命的。
光线又透进来一些。
那个模糊的轮廓在缝隙外晃动,似乎在调整角度,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
克里瓦克斯屏住呼吸,复眼紧紧盯着那道缝隙。
他看清了——那轮廓的头部,有一对相对较大的复眼,在微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节肢的轮廓比灰斑纤细,但比细足粗壮。
是那个碎石堆幼体!
它果然跟来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上他的意识。
现在的他,连移动都困难,更别说战斗了。
难道刚刚完成第一次重要蜕变,就要葬身于此?
死在这个阴暗、肮脏的废弃通道里,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不。
绝不。
人类灵魂中的那股倔强和求生欲猛然爆发。
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以这种方式结束。
他还有太多未解之谜,太多想要探索和改变的东西。
育婴室岩壁上的凹痕,老石那意味深长的敲击,柔丝那一瞬间的异常震颤……这些碎片般的线索,还没有拼凑出任何答案。
他必须活下去。
冷静。
思考。
一定有办法。
入口被碎石堵塞,但堵塞得并不严密,对方只要花点时间,总能挖开。
躲藏已经不可能。
那么,只剩下虚张声势,或者……谈判?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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