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育婴室主区的路程,比来时感觉短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甲壳硬化后,行动更加顺畅有力;或许是因为感知增强后,对环境的把握更加清晰;又或许,仅仅是心态的不同。
克里瓦克斯不再是那个慌不择路、只想逃离的逃亡者,而是带着明确目的和初步计划的回归者。
通道依旧昏暗,荧光苔藓在岩壁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他小心地移动着,【岩感纤毛】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扫描着前方和周围的每一丝震动。
远处育婴室传来的嘈杂是背景音,更近处,只有他自己节肢叩击地面的轻微声响,以及地下深处永恒不变的、低沉的地脉嗡鸣。
他没有遇到那个碎石堆幼体,也没有遇到其他意外。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松。
在彻底回到相对“熟悉”的环境前,任何松懈都可能致命。
终于,熟悉的、混杂着幼体信息素、真菌腐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回到了育婴室主区域边缘,躲在了一根粗大的钟乳石柱后面,谨慎地观察着。
场面似乎和他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
中央区域的荧光蠕虫箩筐早已空空如也,连散落在地上的残渣都被舔舐干净。
灰斑庞大的身影占据着最好的那片休息区——一块平坦、干燥的岩石平台。
它正趴在那里,独眼半闭,似乎在小憩,但信息素依旧散发着不容侵犯的领地意识和淡淡的暴戾。
它的甲壳上沾着一些污迹,可能是之前战斗或疯狂进食留下的。
其他幼体散布在周围,大多蜷缩在角落或岩缝里,显得疲惫而警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饱食后的慵懒,以及更深层的、对灰斑的畏惧。
克里瓦克斯快速扫视,很快发现了细足。
它躲在离灰斑较远的一处岩壁凹陷里,身体紧贴墙壁,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它的信息素很淡,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和谨慎。
克里瓦克斯的出现,并没有立刻引起太大注意。
幼体们大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对灰斑保持敬畏。
只有少数几只离得较近的幼体,复眼转动,朝他投来一瞥。
它们的信息素中流露出些许好奇,但更多的是漠然。
在育婴室,每天都有幼体受伤、消失或变得不同,这并不稀奇。
然而,灰斑的独眼却猛地睁开了。
那冰冷的、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恶意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克里瓦克斯。
灰斑的信息素波动了一下,从慵懒转为锐利的探究。
它缓缓撑起身体,复眼上下打量着克里瓦克斯——更准确地说,是打量着他那身明显是新生不久的、颜色比周围幼体略浅、甲壳纹理也更加细腻光滑的新甲壳。
蜕皮。
成长。
变强。
这三个词如同无声的警钟,在灰斑简单的思维中敲响。
在育婴室,每一次成功的蜕皮都意味着力量的增长、地位的潜在挑战。
尤其是,这个曾经从它手下逃脱、甚至让它吃了点小亏的家伙,竟然完成了蜕皮!
灰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咕噜声。
它没有立刻冲过来,但前肢微微抬起,摆出了戒备和随时可能攻击的姿态。
它在评估,评估这个“新”的克里瓦克斯,到底带来了多少威胁。
克里瓦克斯的心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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