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瓦克斯决定不再主动追寻能量流的痕迹,但这并不妨碍他从另一个角度收集信息——学徒们之间零碎的交谈。
工匠学徒们的敲击语交流,比工蜂时期丰富了许多。
虽然大多数时候谈论的都是训练内容、材料特性、工匠长们的严厉,但偶尔,在休息的间隙,在远离硬砧视线的角落里,也会有一些关于工匠区本身的、带着猜测和敬畏的闲聊。
克里瓦克斯开始有意识地聆听这些片段。
他不再刻意避开其他学徒聚集的地方,反而会在他们附近找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假装休息或整理工具,【岩感纤毛】却悄悄捕捉着空气中传递的震动和信息素波动。
起初,收获甚微。
学徒们对他的接近仍然敏感,当他出现时,交谈往往会变得更加含糊或转向无关话题。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在硬砧那次公开认可之后,克里瓦克斯的“特殊性”似乎逐渐被接受为一种既定事实。
学徒们不再像最初那样明显地排斥他,转而变成一种略带疏远的默认。
这使得他偶尔能捕捉到一些不那么戒备的交谈片段。
一天午休,几名资历较老的学徒围在一堆废弃的矿石边,讨论着某种稀有晶石的鉴别方法。
话题结束后,短暂的沉默中,一名甲壳带着淡金纹路的学徒(编号t-9,据说家族中出过几位工匠)似乎想起了什么,用带着些微炫耀意味的节奏敲击道:
“上次跟硬砧长老去核心区外围取备用模具,路过‘共鸣回廊’,那震动……啧啧,简直像站在巨兽的心脏边上。”
旁边另一名学徒敲击回应,带着好奇:“你进过共鸣回廊?
不是说只有正式工匠才能进去调试大型共鸣器吗?”
“只是路过!” t-9强调,“隔着闸门都能感觉到。
里面的能量流动……跟我们平时感觉到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而且,我听我兄长说,回廊再往里,通道就开始往下倾斜了,很深。”
“往下?”第三名学徒加入,“工匠区大部分都在这一层啊,往下还能有什么?
矿坑?”
t-9敲击的节奏变得神秘兮兮:“不只是矿坑。
据说,有一条专门的通道,叫‘母巢回廊’。
是从我们这里直通巢穴最深处、靠近女王宫殿和意志核心区域的。”
这个词组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母巢回廊”……克里瓦克斯心中一动。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具体的名称。
“真的假的?”有学徒质疑,“女王和意志核心,那不是只有各族长老和最高阶的战士、祭司才能靠近吗?
工匠区能有通道直接过去?”
“不是直接到宫殿!” t-9解释,“是‘靠近’。
据说是因为有些大型的巢穴结构维护、特殊的能量供应,需要工匠区配合。
所以留了通道,但平时封锁得很严。
我兄长也只是听他的导师提过一嘴,说那回廊的墙壁上刻满了最古老的加固符文和静默咒文,走在里面,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这段敲击语过后,学徒们沉默了一会儿,信息素中混杂着向往、敬畏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靠近巢穴意志的核心,对普通蛛魔而言,既是无上的荣耀,也意味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和风险。
另一天,克里瓦克斯在清洗工具时,听到两名负责日常维护的学徒在抱怨。
他们敲击道,最近核心区内部的能量波动似乎有些不稳,导致几台精密仪器需要频繁校准,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
“也不知道里面在搞什么。”一名学徒嘟囔,“硬砧长老这段时间进出核心区的次数也多了,有时候脸色……嗯,信息素挺严肃的。”
“是不是跟‘沉睡者’有关?”另一名学徒压低敲击声,“我前几天听战士预备役那边的家伙说,下层巡逻队最近报告了好几起异常震动,怀疑是那些东西活动又频繁了。”
“嘘!”前一名学徒立刻敲击警告,“别乱说!
那不是我们该议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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