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污染性?
它不仅仅是被“听到”,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烙印”或“感染”。
即使意识没有明确记忆,潜意识却可能已经将其捕获,并在放松警惕(如睡眠)时,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
这就是深纹和紫影所警惕的“回响”?
是硬砧要求“忘掉”却可能根本无法真正抹除的东西?
是隔离所要观察和防范的“潜在影响”?
克里瓦克斯感到一阵寒意从甲壳缝隙中渗入。
如果连这位看似“正常”的学徒,都在夜间无意识地敲出悲伤的旋律碎片,那么他自己呢?
幽砾已经失控。
其他两位呢?
是否也有类似的表现?
只是声音更轻,或者表现形式不同?
而他自身呢?
他拥有碎片,共鸣更深,捕捉到的信息或许更多。
他的梦境呢?
自从接触脆骨廊遗迹和微光径装置后,他就时常陷入混乱的梦境。
那么今晚,在这被隔离的、充满了无形压力的夜晚,在隔壁那悲伤敲击节奏的“伴奏”下,他又会梦见什么?
他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分辨隔壁节奏中更多的信息。
但那敲击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混乱,最终,化作了两声近乎呜咽般的、长长的拖音,然后……彻底沉寂下去。
仿佛那个学徒在梦魇中耗尽力气,终于陷入了更深或更平静的睡眠。
但寂静并未带来安宁。
克里瓦克斯依旧贴在岩壁上,【岩感纤毛】全力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他知道,隔壁的沉寂可能是暂时的。
那种“回响”,可能像潜伏的病灶,会在意识薄弱时反复发作。
而他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感到一种沉重的疲惫和隐隐的拉扯感。
白天的巨大信息量,深夜的紧张警惕,隔壁那悲伤旋律的刺激……所有这一切,如同混浊的泥浆,拖拽着他的思维向黑暗的深处沉去。
他试图抵抗,回想硬砧的敲击节奏,回想训练时岩石的坚实触感,试图用纯粹的“当下”来锚定自己。
但那股疲惫和来自意识深层的吸引力太过强大。
渐渐地,他的复眼变得沉重,感知开始模糊。
岩壁的冰冷触感,远处地脉的嗡鸣,守卫偶尔极轻微的移动声……所有这些都开始退远,变得朦胧。
他知道自己正在滑向睡眠。
而在那睡眠的彼岸,等待着他的,很可能不再是简单的黑暗或安宁。
隔壁那刚刚沉寂下去的、悲伤的旋律碎片,仿佛化作了无形的种子,飘过岩壁,落入了他的意识土壤。
他最后的清醒思绪,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
如果连普通接触者都会在梦中“低语”悲伤的旋律……那么他这个持有着钥匙、共鸣着呼唤的个体,又将面对怎样的“梦境侵袭”?
黑暗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包裹上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感觉到,怀中那枚金属碎片,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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