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如同缓慢滴落的岩溶,每一刻都带着粘稠的焦灼。
克里瓦克斯伏在藏身处,【岩感纤毛】如同最敏感的弦,紧绷着,捕捉着育婴室每一丝微弱的震动。
他既要警惕灰斑不定时的巡视,又要监控陷阱区域的状况,精神始终处于半警戒状态。
能量在缓慢消耗,他不得不再次冒险离开藏身点,捕捉一些零星的、行动迟缓的盲眼甲虫幼虫充饥。
每一次外出都小心翼翼,如同在刀尖上舞蹈。
灰斑的威慑与日俱增。
它的甲壳在持续吞噬后变得更加厚重深暗,独眼扫视时带来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
它开始有意识地扩大自己的“领地”,将中央最佳的一片区域划为禁脔,任何幼体未经允许靠近都会引来低吼和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
那两只普通幼体被彻底驱赶到了边缘角落,瑟瑟发抖。
细足则仿佛彻底融入了阴影,几乎不露痕迹。
克里瓦克斯的活动范围也被压缩,他必须更加迂回,利用岩壁和石笋的掩护才能到达自己的陷阱附近查看。
陷阱依旧完好,那根纤细的触发丝在幽光下几乎不可见。
他小心地检查了支撑结构的稳定性,补充了一点因时间而略微失去粘性的蛛丝。
就在他几乎要开始怀疑虫群迁徙周期是否记错,或者路径是否改变时,熟悉的沙沙声再次从那条裂隙深处传来,由远及近,如同地下河流淌过碎石滩。
来了!
所有幼体瞬间被激活。
灰斑猛地站起,独眼迸发出饥饿的光芒,信息素中的暴戾瞬间压过餍足。
那两只普通幼体也挣扎着起身,复眼中混合着恐惧和渴望。
阴影中的细足,热源信号微微增强,显示出关注。
克里瓦克斯心脏(神经节)一紧,迅速退到预先选好的观察点——一处能清晰看到陷阱区域,又有石柱遮挡的隐蔽位置。
他伏低身体,将自身信息素收敛到最低,复眼紧紧锁定虫群即将涌出的沟槽入口。
沙沙声越来越响,很快,第一波暗褐色的甲壳虫涌出了裂隙,沿着熟悉的“暖径”蜿蜒前行。
它们依旧盲目,依旧拥挤,形成一条蠕动的、散发着微弱热量和土腥气的河流。
灰斑低吼一声,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如同重型战车碾入虫群,节肢挥舞,口器开合,瞬间清空一小片区域。
另外两只幼体也畏畏缩缩地靠近边缘,试图分一杯羹。
混乱再次上演。
克里瓦克斯没有动。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虫群的主体。
它们涌过第一处狭窄点,稍微拥挤,但顺利通过。
接着,流向第二处狭窄点——他布置陷阱的沟槽出口。
虫群的前锋涌入沟槽,因为宽度收窄,它们不可避免地更加密集,彼此摩擦碰撞,发出的沙沙声也变得更加嘈杂。
震动通过岩壁传来,越来越强。
就是现在!
克里瓦克斯屏住呼吸(如果蛛魔需要的话)。
虫群中段进入沟槽最狭窄处。
一只体型较大的甲壳虫在拥挤中,侧身撞上了沟槽边缘那块松动的片岩!
片岩微微移位。
搭在上面的、几乎看不见的触发蛛丝被轻轻拉扯。
杠杆平衡被瞬间打破!
上方那个由蛛丝和碎石精心维持的脆弱结构,发出一声轻微的、几乎被虫群噪音淹没的“咔嚓”声,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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