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逃。
绝望的奔逃。
队伍已经谈不上什么队形,幸存者们互相搀扶、拖拽,在狭窄的通道里跌跌撞撞地向前蠕动。
身后,怪物的嘶鸣和岩壁破裂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前方,黑暗深邃,但【岩感纤毛】捕捉到的、来自岩层内部的沙沙声,明确无误地告诉他们:此路同样被封锁。
他们就像掉进岩缝里的虫子,被两股无形的潮水前后夹击,挤压向死亡的终点。
伤亡已经出现。
除了最早死去的断肢工蜂,又有两名在混乱中被怪物扑倒,没能再站起来。
老凿的前肢被腐蚀黏液灼伤了一大片,甲壳焦黑,动作变得迟缓。
坚壳身上多了好几道深深的爪痕,暗色体液不断渗出,但他依旧如同铁铸般守在队伍最后,用身躯和怒吼延缓着追击。
克里瓦克斯自己的甲壳上也留下了几处刮痕和灼痕,火辣辣地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疯狂扫视着周围,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
通道依旧狭窄向上,但岩壁的材质似乎有变化。
之前的湿冷岩石逐渐被一种更干燥、颜色更浅、带有明显层理结构的岩层取代。
这种岩层看起来更脆,裂缝更多。
头顶,一道格外明显的、纵向的裂缝引起了克里瓦克斯的注意。
那道裂缝从左侧岩壁延伸至通道顶部,又拐向右侧,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内部漆黑,不知有多深。
更重要的是,裂缝周围的岩层在持续不断的震动(既有来自远方前哨站的余波,也有近处怪物破壁和战斗的冲击)下,正有细小的碎石和粉尘簌簌落下。
一个极其危险、但或许是唯一机会的想法,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堵路。
用塌方堵住身后的通道,哪怕只是暂时,也能切断追击,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时间,甚至可能砸伤、掩埋一部分追兵。
但风险巨大。
在如此狭窄空间内引发塌方,很可能把自己人也埋进去。
而且,塌方后,他们也将彻底没有退路,只能向前——而前方同样危机四伏。
“坚壳!”克里瓦克斯回头,敲击声急促,“还能撑多久?”
坚壳刚刚用蛮力将一只追得太近的怪物抡起来砸在岩壁上,喘息着回应:“不了多久!
它们越来越多!”
没有时间犹豫了。
克里瓦克斯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前肢指向头顶那道裂缝,对身边还能动的一名工蜂吼道:“把你的矿镐给我!”
那工蜂茫然地递过镐。
克里瓦克斯接过,掂了掂分量。
镐头沉重,镐柄因之前的战斗已有裂痕。
他深吸一口气,对队伍喊道:“所有人!
向前冲!
能跑多快跑多快!
不要回头!”
接着,他对坚壳敲击:“等我信号!
然后全力向前跑!
绝对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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