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抓挠声和嘶鸣声渐渐微弱,最终被岩石彻底隔绝。
裂缝内只剩下他们粗重(如果蛛魔有类似呼吸)的喘息、节肢刮擦岩壁的沙沙声、以及钝甲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又向前挤了大约几十步,裂缝意料之外地变得略微宽敞了一些,形成了一个勉强能容纳他们四个挤在一起、不至于过分拥挤的微小凹洞。
洞顶依旧低矮,但至少可以稍微直起一点身体。
“停……停下……”克里瓦克斯喘息着,用敲击语示意。
他的节肢因为刚才连续的发力、紧张和攀爬而微微颤抖,纺绩器更是传来一阵阵酸软的空虚感,储存的丝液几乎耗尽。
默石立刻停下,他的甲壳上多了几道新鲜的抓痕,但似乎不影响行动。
他转身,复眼在幽暗中扫视着身后,确认没有蝙蝠追来,然后才将注意力转向小队内部。
快腿瘫软在角落里,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信息素混乱不堪,充斥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未散去的恐惧。
但他至少还活着,没有受伤。
受伤最重的是钝甲。
他瘫坐在靠近岩壁的位置,后肢关节处那道被蝙蝠利爪撕裂的伤口,正缓缓渗出半透明的体液,混合着灰尘和污秽,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伤口不算极深,但面积不小,边缘的甲壳翻卷开来,露出了下面淡粉色的肌肉组织。
钝甲笨拙地用前肢试图捂住伤口,但效果甚微,每一次挪动都让他发出痛苦的咕噜声。
他的信息素已经虚弱得近乎缥缈,只剩下纯粹的疼痛和疲惫。
克里瓦克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迅速评估现状。
首要问题是钝甲的伤势。
如果不处理,在这样肮脏的环境下很可能感染(虽然不知道蛛魔的生理结构是否会“感染”,但风险存在),而且会影响行动能力。
他们携带的工具和补给极其有限——只有锐刺发的那几条加固丝绳和几块用来照明的冷光苔藓团。
他示意默石按住钝甲,自己则小心地凑近伤口观察。
没有消毒手段,没有缝合材料。
他撕下自己甲壳褶裂缝隙里藏着的一点备用真菌碎片(之前私藏的食物储备),用前肢碾碎成糊状。
这种荧光真菌富含能量,也许有一定的促进愈合或抑菌作用?
他只能赌一把。
他将真菌糊小心地敷在钝甲的伤口上。
钝甲疼得浑身一颤,但没有挣扎。
克里瓦克斯再用那几条粗糙的丝绳,勉强将伤口包扎固定起来。
动作很笨拙,包扎得也歪歪扭扭,但至少能止血和防止进一步污染。
处理完伤口,克里瓦克斯退后一步,开始思考更严峻的问题:下一步,何去何从?
任务目标是寻找矿物并评估储量、通道状况。
他们现在被困在这条未知的裂缝里,身后是蝙蝠巢穴,不可能原路返回。
前方是未知。
钝甲受伤,行动能力大打折扣。
快腿惊吓过度,状态不稳。
默石相对完好,但消耗也不小。
他们携带的照明苔藓能量有限,食物……除了克里瓦克斯私藏的一点真菌,几乎为零。
是继续沿着裂缝往前探索,寻找可能的出路和矿物?
还是想办法退回,或者寻找其他岔路?
继续前进,意味着深入未知,风险不可控,钝甲的伤情可能恶化。
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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