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克里瓦克斯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比在脆骨廊时更加深切的不安。
这里太“正常”了,正常得诡异。
就像一个精心准备好的、远离所有麻烦和关注的“安置点”。
锐刺不见了,那个曾经将他们视为眼中钉、将他们派往最危险区域的监工,仿佛蒸发了一般。
深纹和紫影的关注也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们就像几颗被无意间溅到边缘的石子,如今被随手扫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不会再惹人注意,也……不会再有机会接触到任何核心的事物。
这次调动,真的是常规轮值结束吗?
还是菌须口中的“惩罚”已然兑现?
抑或是……深纹或紫影某种安排的结果——将他这支可能“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的小队,调离所有敏感区域(脆骨廊遗迹、真菌农场的异常共鸣),安置到这个不会惹麻烦、也接触不到更多秘密的老矿区?
如果是后者,那么这看似“安全”的安排,实则是一种更温柔的放逐,一种更彻底的隔离。
将他固定在这个单调的循环里,磨去所有的特殊性,直至变成又一个砾记那样麻木的工蜂。
克里瓦克斯搬运着矿石,节肢踩在粗粝的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摩擦声。
他感受着甲壳下那枚依旧冰凉的金属碎片,以及藏在另一处的那小包“凝神孢”。
深纹的警告犹在耳边,紫影的目光仿佛仍在凝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又打算让他走向何方?
重返矿区,不是回归原点,而是踏入了一个看似平静、实则可能更加令人窒息的牢笼。
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耐心,像一块真正的石头一样沉默,同时,在内心深处,那簇探寻真相、挣脱命运的火苗,绝不能就此熄灭。
前方的路,在矿尘弥漫的昏暗光线下,笔直、单调,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变数。
但克里瓦克斯知道,真正的斗争,此刻才真正开始在内心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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