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瓦克斯仔细聆听。

这次，他分辨出节奏中似乎有更细微的差别。

在清理到不同区域时，敲击的轻重缓急略有变化。

是在标记清理进度？

还是无意识的习惯？

他鼓起勇气，趁着老石清理到他附近区域时，用前肢极其轻微地、模仿着老石的一段节奏，叩击了一下地面。

声音很轻，混在老石自己的敲击声中，几乎难以察觉。

老石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见。

但克里瓦克斯的纤毛捕捉到，在老石下一次敲击时，节奏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的顿挫，比正常停顿长了零点几秒。

然后，节奏恢复如常。

有反应！

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有！

老石听到了，并且……给出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反馈？

克里瓦克斯不敢再试。

老石的身份不明，态度不明，过度接触可能引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这一点点反馈，已经足够让他心跳加速。

这种敲击，确实是一种交流方式！

老石或许并非完全麻木，他可能保留着某种程度的意识或习惯。

老石清理完毕，再次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向那个小出口，消失在黑暗中。

他离开时，敲击了一段略有不同的、更简短的节奏，仿佛在说“完毕，离开”。

克里瓦克斯默默记下这段节奏。

词汇库又增加了一个。

他看向细足藏身的阴影。

这次，他主动敲击出那段表示“完毕，离开”的节奏，很轻，很短。

阴影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像是岩石自然开裂的“咔”声。

不是敲击，更像是节肢轻轻摩擦了一下岩壁。

这代表什么？

收到？

明白？

还是仅仅表示“知道了”？

无法解读。

但克里瓦克斯感到，他们三个——自己、细足、甚至可能包括老石——之间，正在形成一种极其微妙、基于震动感知的、无声的联系。

这联系脆弱如蛛丝，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传递一些简单的信息，比如……警告。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新发现的交流可能中时，育婴室主通道方向，传来了不同于柔丝或老石的震动。

更杂乱，更……鲜活？

仿佛有很多生物在移动。

克里瓦克斯立刻警觉起来。

是新的幼体破壳？

还是别的什么？

他小心地挪到一处能观察到入口的岩石后，复眼紧盯着通道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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