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墙里线还在,牌子也还在。”
“你进去过?”姜妗问。
“没有。”电工摇头很快,“我只在门缝边上扫过一眼。
那里面有本册子,封皮发黑,像登记表。
上面不是只写一个人的名字,是一串人,像接力一样往下排。
最上头那一栏,我记得很清楚。”
他停了一下。
“写的是总值夜。”
姜妗把牌子攥得更紧了些。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种很冷的明白。
学校不是只有一套登记册,不是只有一个广播室,也不是只靠宿管和纪检两条线维护表面的秩序。
它还有一套藏得更深的夜间系统,专门把人往回廊里接,往点名里接,往“被删掉”的位置里接。
总值夜就是那条线上的头。
头一动,点名就会变。
“那人呢?”姜妗问,“总值夜的位置以前是谁在坐?”
电工脸上闪过一瞬空白。
“我不知道。”他说完,自己也像愣了愣,“不是,我应该知道一点,可现在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每次值夜轮到那边,楼里就特别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像有人把所有该发出来的声音都先按下去了。”
姜妗心口一紧。
这就是遗忘的前兆。
不是一下把人抹掉,而是先把关键位置抽空,让你回忆那个人时只剩下一个轮廓,名字、脸、具体经过,全都变得像隔着一层雾。
她不由得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名牌。
第七码总值夜。
如果轮次还能补位,那就意味着现在白天这场点名,已经不再只是广播误触发,而是某个旧位置重新接上了电。
有人在背后改写点名,不是胡乱篡改,是按着总值夜的规矩,把名字重新排进该出现的顺序里。
谁该被叫到,谁该被忽略,谁该在灯下被盯住,谁该被补进旧册子,全都在重新运作。
程砚忽然向前走了一步,站到姜妗侧前方,像是下意识把她挡了半边。
“你刚才说,旧楼背面有一扇铁门。”他盯着电工,“在哪一侧?”
电工抬头看他,神情有点迟疑:“西边。
靠旧排水沟那头。
白天很难看见,晚上开灯才有一点影子。
怎么了?”
程砚没有马上回答,反而转头看向那盏灯的背面。
姜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发现电工说的“背后有人”并不全是形容。
因为那盏亮在宿舍楼门口的白灯,这一会儿真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侧顶住了。
灯罩后方的阴影比刚才更深,深得像贴了一张看不见的纸,而那纸正随着广播回音的余韵轻轻往外鼓。
她几乎能感觉到,那里头的旧线没有断,只是重新接回了某个位置。
接回总值夜。
接回点名。
接回那只原本该在夜里掌管秩序的手。
“程砚。”姜妗低声叫了他一声。
程砚偏头看她,眼神很稳。
“你想到什么了?”
“不是想到。”姜妗看着那盏灯,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是确认了一件事。”
她抬起手,把那块总值夜名牌翻过来,给程砚看背面那行字。
“总值夜不是一个人。”她说,“那就说明,改写点名的人,也不会只是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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