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学校不是把人关在回廊里处理,它把筛除做成了一个完整的流转过程。
先用灯照出名单,再用疏散把人从原位赶离,再在点名口把“该留下的”留下,把“不该存在的”改写成迟到、走失、调宿、未归。
“尾牌能挂上去吗?”姜妗问。
周蔓咬着唇,掌心几乎全是汗,却还是点头:“能。
我已经摸到卡槽了,只要再偏一点点就对上。”
“那就快。”
周蔓深吸一口气,双手捏住尾牌的两端,把它往门框内侧的旧卡槽一点点送。
那不是简单挂回去,而像在和一根藏在门框里的旧线对拉。
铝片在掌心里微微发颤,发出极细的摩擦声,像门本身在无声地抗拒,又像门在认人前的最后一次迟疑。
姜妗忽然听见一声很轻的“咔”。
周蔓身体一僵,眼睛瞬间睁大。
“对了。”她几乎是气音。
下一秒,门外的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像整层楼的人同时看见了什么。
姜妗猛地抬头,透过门缝,她看见外面的光晃了一下,像有一束更冷的白灯从走廊深处抬起来,正沿着门牌一块一块扫过去。
回廊里那间本该只在第七码亮起的寝室,开始向整层开放了。
“灯。”阿姨声音发紧,“它先亮了。”
姜妗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就有人压着嗓子喊:“真有门牌!
307-7在这边!”
紧接着又是一句更乱的:“不是空房,门上有字!”
楼道瞬间炸开一层压不住的窸窣声。
那些原本被疏散通知往楼梯口赶的人,脚步一下子乱了,有人停住,有人回头,有人干脆朝这边挤过来。
被点亮的不是一扇门,是一整层楼的判断。
姜妗听见自己心口重重一跳。
“现在就是点名口。”她说。
阿姨已经把那张老示意图翻到了背面,手指迅速点在广播背线和楼梯口之间:“看见没有,撤离口连着集合点,集合点连着旧登记桌。
以前是三处一条线,广播一响,人先被赶过去,再由值夜人补签。
补签不是登记,是确认谁还在,谁该被划走。”
姜妗目光一凛:“旧登记桌。”
“对。”阿姨抬眼看她,“你要改写旧档,就得趁它开始补签的时候。”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直接扎进姜妗脑子里。
她终于明白程砚为什么要去广播背面。
切回线路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把疏散通知和旧档案线重新接到一起。
只要学校还在播,点名口就会继续工作;只要点名口还在工作,旧档就会自动补写。
她要做的,不是阻止一切发生,而是在它开始补写的那一刻,反过来把旧档改掉。
“怎么改?”她问。
阿姨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周蔓。
周蔓此刻已经把尾牌彻底挂稳了,整个人却像被门框里那股旧劲儿拽住了,手指还死死按着铝片,像怕一松开,门就又忘了自己叫什么。
她听见姜妗的问题,喉咙动了动,像在努力把那段几乎断开的旧规从记忆里拖出来。
“旧档不是一本本写的。”她慢慢说,“是边点名边补的。
门牌挂上以后,值夜人会拿着登记表站在楼梯口,照着刚刚被喊到的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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