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不是有名字?”
门外那句问话压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却又带着一种被名单牵出来的急切。
姜妗没立刻答。
她把那张红圈回廊图压在掌心,视线先扫过门缝。
外面的影子不止一个,最前面那个轮廓细长,肩线不稳,像刚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连站定都还带着一点虚浮。
可那声音又偏偏熟悉得厉害,像她在夜里听过很多次,只是每次都被别的动静盖过去。
程砚先一步开口,声音很冷:“门外的先退开。”
没人退。
反而有纸页被轻轻拂动的声响,像一整叠旧名单被人抱在怀里,站在门外等着确认。
宿管阿姨把手按在桌沿上,指节泛白。
她没去看门,只看姜妗:“你要是想让更多人看见,就不能只让他们看见一张名单。”
姜妗抬眼:“那还要看见什么?”
阿姨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衡量某个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的东西。
半晌,她才把视线移向周蔓。
“旧门牌。”她说。
周蔓一怔,像没听明白:“什么门牌?”
“第七码那一夜,回廊里每扇门上都挂着旧门牌。”阿姨的声音很低,“不是寝室现在用的塑料牌,是更早那种铝片门牌。
牌子上刻着门号,刻着宿舍以前住过谁。
学校后来把它们都拆了,说太旧,怕影响统一管理。
可那时候真正能对上人的,不是床位,是门牌。”
姜妗心里微微一沉。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回廊时,门框上那点冰冷的金属触感。
那不是普通的锈,是某种被反复刮过又磨平的旧痕。
原来那不是门本身的边,是曾经挂过门牌的位置。
“旧门牌现在在哪?”她问。
阿姨没回答,先看了看周蔓。
周蔓被她这一眼看得发紧,指尖下意识捏住了衣角:“我……我能碰?”
“不是能不能碰。”阿姨说,“是只有你还记得那条线。”
姜妗和程砚几乎同时皱眉。
“哪条线?”程砚问。
阿姨伸手从桌下抽出一只平扁的铁盒,盒盖边缘起了层细碎的锈。
她把铁盒打开,里面没有钥匙,也没有纸,只躺着几块被磨得发灰的铝牌碎片。
每一块上都还留着半个数字,边角穿着旧铁丝,像从门上硬生生拆下来的。
姜妗盯着那几块碎片,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几乎不该存在的词。
门牌簿。
“这些是从回廊里拆下来的?”她问。
“不是拆。”阿姨说,“是摘。
摘下来以后,门才会开始忘记自己原来挂过谁。”
周蔓脸色一下变了。
她像是被什么猛地扯住了记忆尾巴,呼吸都乱了半拍:“我见过这个。”
姜妗立刻看她:“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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