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有人先一步喊了出来,声音抖得厉害:“总值夜人……”
这一声比广播还要响。
那人没有答,只把手里的黑皮册往前一递。
走廊里立刻有人扑过去想抢,可他只是轻轻一侧身,那本册子就像被他身上的什么旧规拴住了一样,谁都碰不着。
姜妗看见他另一只手上套着一枚很旧的铜环,环口磨得发亮,内侧像刻着一圈看不清的字。
“他终于现身了。”周蔓声音发紧。
“不是他要现身。”阿姨盯着那人,像看见最不愿撞上的东西,“是总簿自己被逼出来了。”
姜妗心口一沉。
她忽然明白outline里那句“总值夜人终于现身之后,总簿争夺开始先忘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先拿到再说,而是争夺一开始,所有人会先忘。
总簿本身就是筛除的一部分,只要有人盯上它,旧规就会先让他们忘掉自己刚刚想起了什么,忘掉要拿什么,忘掉谁先站在这里。
争夺一旦开始,记忆就会先松一层。
她刚要开口,门外的走廊果然响起一阵短促的抽气。
最先说出“总簿”那两个字的男生突然愣住了,像被人从后颈上敲了一下,眼神瞬间空了一半,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手心:“我刚才……我们在找什么?”
他旁边的女生也怔了一下:“不是在看门吗?”
“门?”又一个人抬头,竟像第一次听见这词,“哪个门?”
姜妗瞳孔骤缩。
忘了。
争夺甚至还没真正开始,第一层遗忘就已经落下来。
那不是全部忘干净,而是把目标磨成模糊的一团,让人只剩下“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
这种时候最要命。
因为只要忘到这个程度,刚刚被叫回来的名字就会重新散掉,连“总簿”两个字都会变成无法抓住的影子。
“别让他们散。”姜妗迅速开口,“周蔓,你去门边守尾牌。
阿姨,旧登记桌在哪儿?”
阿姨下意识朝楼梯口方向看了一眼:“楼下值夜室外头,和点名口一张桌。”
“那就去桌前。”姜妗说,“程砚已经在广播背面把人往那边压了,趁他们还没完全忘,先把刚才记起的名字按回去。”
“你想去抢总簿?”阿姨看着她。
姜妗没否认。
她知道自己现在去,就是和那一整套旧规硬碰。
可这一步不能等。
总簿一旦被值夜人带进楼下,学校就能借着点名口把回潮的人再筛一轮。
她必须在这群人彻底忘掉之前,把总簿从那只黑皮册里抢出来,哪怕只翻到一页,也要让上面的名字先留住。
门外那名总值夜人终于动了。
他没有往上看,反而缓缓低头,把黑皮册放到走廊中央的旧栏杆上。
那动作像是在请谁来接,也像是在等谁先记起该怎么拿。
姜妗看见册封上压着一条细细的红绳,绳结打得很死,红得发暗,像很多年前就系上去的。
那不是普通封线,更像是用来防止页码自行翻动的旧值夜绳。
紧接着,广播里程砚的声音彻底切断了。
走廊那头一静,随后有人用力拍了一下什么金属门板,发出闷响。
姜妗立刻意识到,程砚应该已经到了楼下旧值夜室附近。
广播一断,学校会马上改用最原始的办法,直接封路、拉门、切光。
她没有时间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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