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记错,是位置本身在排斥新的名字。
回廊的机制不只在夜里发作,它会先把底层痕迹弄脏,让接住位置的人开始怀疑自己,怀疑到最后,连她们自己都替系统说话。
“你还记得谁问过你吗?”程砚问。
唐栀摇头:“记不清了。
很多脸都像隔着东西。”
姜妗听见这句,心脏狠狠一跳。
隔着东西。
这个说法太像周蔓了。
像被裁过的人说的话。
她忽然意识到,唐栀不是单纯的替位者,她已经被位置反咬了一口,被周蔓留下的痕迹、被回廊挑过的编号、被夜间核签磨过的秩序,一点点顶进日常里。
“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一张空白处分单?”姜妗问。
唐栀怔了一下,随即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见过?”
“见过。”她声音发虚,“前几天有人塞进我抽屉里,说让我去补签。
我没敢去,第二天那张纸就不见了。
可是我记得上面的编号,和我现在的座位号很像。”
姜妗和程砚同时沉默。
果然对上了。
唐栀的座位不是单独被挪出来的,它和处分单、核签编号、宿舍床位一直是同一套码。
学校把她放到周蔓的位置上,不只是为了补一个空位,还为了让她在编号上和那页旧记录接轨。
只要她接上,后面就能顺势把她也纳进夜间流程里。
“你那张纸上,是不是写着补签同意?”姜妗问。
唐栀脸色骤变,盯着姜妗,眼底全是惊恐。
过了好几秒,她才极轻地点了下头。
姜妗胸口一冷。
补签同意。
这四个字一落地,她几乎立刻想起第29章里那串顺延编号。
原来学校不只在夜里把人算成未到寝,它还会提前把接位的人写进补签链条,让替位和补签互相确认。
你坐下那个位置,就默认接住那整套风险。
你签下那张纸,就默认承认自己能替前一个人把空白补平。
唐栀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脸色白得吓人。
“我好像……”她开口时声音断了一下,“我好像在别的地方见过她。”
姜妗一瞬间绷紧:“谁?”
“周蔓。”唐栀说出这两个字时,像在强迫自己从嘴里扯出一块卡住的骨头,“我想起来一点,不全。
她好像不是在这个学期里不见的。
她是先在另一个地方被搬走了,然后我才坐过来。”
教室里一下静得可怕。
不是这个学期里不见的。
先在另一个地方被搬走。
姜妗终于明白程砚为什么说她少掉的是一整学期。
因为那一学期不是终点,是搬运她的一段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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