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风声很轻,贴着耳廓游过去,门外那点烟纸味也跟着钻进来,像有人正站在另一头听他们说话。
“旧值夜间。”他最终说,“还有教务后面的封柜区。
那种门不是给学生走的,也不是给普通老师走的。
它后面通常放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姜妗心里一紧。
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处分单、补签页、旧登记表、被改过的名单,想到周蔓那张会变淡的脸,想到第十章里自己第一次进回廊时闻到的纸灰味。
学校把所有看不见的东西,都藏在这种门后。
门是封口,门也是分界,外面是能对人说的话,里面是不能见光的真相。
她伸手去推门。
门纹丝不动。
不是锁死,更像里面有东西顶着。
姜妗又加了点力,指节压在门板上,冰冷的触感顺着骨节往里钻。
门依旧不动,反倒是门边某处极轻地颤了一下,像后面真有东西碰到了板面。
她立刻收手。
程砚目光一沉:“别硬推。”
“里面有东西。”
“我知道。”他说,“正因为有东西,才不能乱开。”
姜妗回头看他,呼吸压得很稳:“你早就知道这里有第二扇门?”
“猜到过。”程砚说,“但第一次确认,是在旧楼值夜记录里。”
“记录上写什么?”
“没有完整写出来。”程砚盯着门,“只留下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
“回收。”
姜妗后背倏地一凉。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类似的词。
补签,留底,收纸,回收。
学校像是在处理一场事故,又像在整理一批不该留下的材料。
一个人、一本表、一段记忆,只要被划进那套流程里,最后都能被回收进某个看不见的柜子。
“回收什么?”唐栀喃喃道。
程砚没有看她,只看着门缝里那一线深褐色:“不止纸。”
姜妗咽了口气。
她想起第55章里程砚说过,总值夜人管谁能看见,谁该忘记,谁必须在第二天变成没发生。
到了现在,她忽然明白“回收”这两个字真正的重量。
不是把东西收起来,而是把证据、痕迹、关联,连同被照见的人一起收走。
门后堆着的,恐怕不只是纸。
她把手电往下压了一点,光线扫过门板底部,落在那道细缝上。
透过缝,里面似乎真有一层层堆叠的轮廓,边角不齐,像纸箱、像卷起来的布条,也像一排排被压扁的文件夹。
光照进去的瞬间,深处竟反出一点极浅的白。
像一张被压在最底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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