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秦收回按在石门上的手掌,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人身上。
柳明远正蹲在石板地面上,对着一处被冰层半掩的符文刻痕出神。
他是前夜收到许川的加密传讯后,连夜从云隐峰的传送殿赶过来的,同行的还有影牙,此刻影牙正站在高塔正门的另一侧,短刀已经出鞘,刀身上的符文在极光下泛着幽暗的紫光。
柳明远脚边趴着那只老迈的灰毛土灵犬,凝灵后期的老家伙,一路跟着主人传送过来,累得直喘气,却还是硬撑着不肯回灵海。
古城外围的野生幻灵气息让它很警惕,耳朵一直竖着。
“柳前辈。”张秦走到他身边蹲下,“你说过北境古代符文比守界者更古老。
但这座高塔的表层符文用的是守界者时代的封印术式。
两种能共存,说明它们不是先后关系,是师徒关系。
创造守界者封印术式的人,本身就是北境古代符文的使用者。”
柳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脚下那道符文看了很久,才缓缓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本极旧的兽皮笔记。
这本笔记比张彦锋留下的更薄,封皮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但张秦认得,是柳家历代符文师的传承手札。
柳明远在寒潭分院守了十几年法阵,这本手札从不离身。
“北境古代符文不是一套独立的术式,是一套更庞大封印体系的核心模块。”
柳明远翻开手札,纸页泛黄,带着岁月的沉味,“创造这套体系的人,是大陆上最早的契约者,比守界者早了至少上千年。
守界者的封印术式,是从他们的技艺里演化出来的。”
他翻到手札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道极简的符文结构图。
核心纹路,和高塔正门那道无法激活的里层封印,分毫不差。
“天璇宗古籍里没记载他们的名字,但记了他们最后一件作品,就是这座高塔。
高塔不是符文的源头,他们才是。
塔是他们用来封存某种力量的容器,开启容器的钥匙,是他们的血脉。”
他抬眼望向高塔正门的幽蓝光芒,语气里带着几分沧桑,“慕家这一代的血脉,已经稀释到感应石识别不出来了。
柳家也一样,我在寒潭守了十几年,每年都用祖传感应石测封印核心,从没触发过血脉共鸣。
初契血脉在守界者后裔里,已经断绝上千年了。”
初契者。
张秦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封印层级理论,想起永恒之都的三重封印,想起冰蚀湖的调度中枢,所有守界者的封印术式,源头都在这群人身上。
“他们是谁?”张秦问。
柳明远的手指停在手札最后一页的边缘,那里有一行极细的炭笔小字,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初契者。”
他一字一顿,“大陆上最早的契约者,幻灵契约的开启之人。
他们不是神,但做了和神一样的事,用自己的血脉,为后世所有封印术式奠基。
守界者是他们的传人,守界者的封印术式脱胎于初契者的技艺。
而初契血脉,是开启所有初契封印的唯一钥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塔周围的野生幻灵:
“传说最早的幻灵,就是初契者唤醒的。
他们与天地灵体缔约,定下了人与幻灵共生的规则,也定下了幻灵进阶与契约者境界绑定的规则。
所以这世上才有第一道天堑,才有无数人卡一辈子的困境,这是初契者定下的规矩,人与幻灵同生共长,谁也不能单独超脱。”
张秦看着那道符文结构图,忽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记载,守界者血脉代代相传。
可父亲没说的是,守界者血脉的源头,是初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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