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其中一页,推到张秦面前。
页面上画着一座被迷雾笼罩的海岛,形状像一只伏在海面上的巨龟。
岛周围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暗礁和水流,岛正中央画着个红圈,旁边一行小字,“灵力异常,无法靠近”。
“四十年前,我二十岁,跟着商队跑东海航线。”
陈伯用手指点着那行小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沉缓,“那年遇上风暴,船被吹离航线,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雾散了,这座岛就在我们面前。
船上老海员都说没见过,海图上也没有。
船长想靠近,可离岛还有段距离,罗盘就开始乱转,船桨也划不动,不是搁浅,是水在往后推,怎么划都进不去。”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海岛西侧,“我们绕了半天,从西侧找到一条水道,水道很窄,刚够一条船过,水流是往岛的方向走的。
船长说可能是暗流,顺着走能靠岸。
可船刚进水道片刻,了望员就喊,岛上有人。”
张秦的指尖微微收紧。
“不是幻灵,是人。”
陈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穿黑袍,站在岛边礁石上,一动不动。
船长下令掉头,可船桨在水道里划不动,不是卡着了,是被什么力量定住了。
那个黑袍人朝船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水面上,脚底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他走到船边,抬头看着我们,问了一句,‘守界者后裔来了吗?
’”
“他说的是‘来了吗’。”张秦轻声道。
陈伯点了点头,“船长说没有,说我们是遇难商船,不是来找什么守界者的,黑袍人看了我们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他一走,船桨就能动了,水道水流也恢复正常,船长一刻不敢停,全速驶出了那片海域。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那座岛。”
“那个黑袍人,灵力波动是什么样的?”张秦问。
“暗紫色的,和你这只灵狐尾巴上的光很像,但更沉、更冷。”
陈伯合上航海日志,用油布重新包好,“我跑了四十年海,见过不少幻灵和契约者,但那种灵力波动,只在那座岛附近感受过。
不是人的灵力,也不是幻灵的,是封印本身散出来的。”
张秦沉默片刻。
“那座岛,还在原来的位置吗?”
“在。”陈伯点头,“每年都有商船在那片海域感受到同样的波动,但没人敢靠近。”
他看着张秦,眼神复杂,“你确定要去?”
“确定。”
陈伯看了他很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卷用油布包好的海图,放在桌上。
“这是我画的那片海域详细海图,标了暗礁、水流和岛的大致位置。
你带上,至少能找到那片海域。”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但我劝你一句,上岛之前,想清楚,那岛上的人,等的不止是你。”
张秦接过海图,向陈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铺门。
巷子里的光线比来时更暗了,太阳已经偏西,将两侧墙壁的影子拉得很长。
暗影小狐蹲在他左肩,竖瞳望着巷口,尾巴上的火穗在暮色里轻轻摇曳。
张秦站在巷口,展开海图,看着那座被迷雾笼罩的海岛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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