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的声音散在海风里,礁石上的海水在张秦脚边缓缓退去。
张秦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黑袍人对面,暗影小狐蹲在脚边,尾巴上的幽蓝火穗在海风里轻轻摇曳。
雷纹小蝠蹲在右肩,翼尖电弧收敛到极致,青白色微光在暗曜石符文的幽蓝光里若隐若现。
石甲幼龟趴在礁石上,黑豆般的眼睛紧盯着黑袍人,土系灵力蓄而不发。
“你是谁?”张秦问。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抬起右手,缓缓掀开了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苍老的面孔。
头发花白,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
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旧疤,疤痕已经泛白,边缘的皮肤在数十年海风侵蚀下,粗糙得像树皮。
他的眼睛是幽蓝色的,不是瞳色,是灵力长时间浸润留下的印记,和暗影小狐尾巴上的火穗同出一源。
张秦的目光,在那道旧疤上停了一瞬。
“初契者最后的守塔人。”
黑袍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度,“我在这里等了六十年,六十年间,只有四十年前那艘商船误入过水道。
船上的人问我‘守界者后裔来了吗’,我说没有,他们走了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活人。”
“六十年?”张锋从后面走过来,长刀拄在身侧,暗锋狼蹲在脚边。
他没有走近,保持着警戒距离,但长刀已经微微出鞘,“初契者的封印是几千年前设下的,你在这里守了六十年?
那你之前是谁?
从哪里来?”
黑袍人转过头,看了张锋一眼。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历经漫长等待后的平静。
“我之前是天璇宗的内门弟子,六十年前,慕家当代家主选中我,让我来东海守护这座高塔。
来之前,他在我灵海深处种下了一枚初契血脉的种子,不是完整血脉,只是一缕微弱印记。
足够让我开启高塔外围封印,但进不了核心。
我的任务不是守护第五枚印记,是等一个拥有完整初契血脉的人,来取走它。”
“慕家?”
张秦问,“六十年前的慕家家主,是慕云的什么人?”
“慕云的祖父。”黑袍人答道,“他那一代,守誓派还在天璇宗掌权,他知道初契血脉终有一天会在大陆上重新觉醒,也知道第五枚印记是激活整个封印网络的钥匙,所以派我来这里守着,等钥匙的主人出现。”
张秦默然。
六十年前,这位守塔人想必也是惊才绝艳之辈,才会被慕家选中来守这座孤岛。
可六十年过去,他困在岛上,境界永远停在了当年的高度。
张秦能感知到,他的灵力停在四级巅峰,和柳明远一样,伴生幻灵卡在凝灵后期,一辈子没摸到真灵的门槛。
六十年的时光,都耗在了这座孤岛上,耗在了漫长的等待里。
“你在这里守了六十年,见过第五枚印记吗?”
黑袍人摇了摇头,“高塔核心封印,只有初契血脉才能开启,我在外围守了六十年,连塔门都没进去过,但我能感觉到它。
六十年了,塔里的灵力波动一刻都没停过,它在等主人。”
他转过身,望向身后高耸入云的暗曜石高塔。
张秦抬头望向高塔,塔身比他预想的更加宏伟。
整座塔由暗曜石砌成,塔身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北境古代符文,每一道都在发光。
幽蓝光芒从塔底蔓延到塔顶,在塔尖汇聚成一道冲天的蓝色光柱,穿透浓雾,直插云霄,将整片天空映成诡异的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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