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回头,眉头压得很低:“不是周明远。”
“那是谁?”
“像值班的另一个人。”梁砚说,“他在翻柜门,动作很轻,像在找刚才掉下来的那页纸。”
许沉心口一沉。
他们刚才从夹层里抽出来的纸条和残页,已经让外面察觉到异常了。
她下意识想把东西塞回去,可手刚一动,手背上的字又在眼底晃了一下,让她忽然停住。
不能再放回去。
她不知道这念头从哪来,却很确定。
放回去,就会像前面那些页一样,被重新压进制度里,下一次再见到时,可能就连它属于谁都不会被承认。
“纸条给我。”她低声说。
梁砚把残页递给她。
许沉没有犹豫,直接把纸条折成很小一条,塞进校服内侧口袋,然后又把那张写着名字的残页压在自己掌心里。
她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林予安三个字,忽然说:“我得把它背下来。”
沈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不是背名字本身。”许沉慢慢说,“是背它在这套流程里的位置。
它原来在哪个表里,怎么被签过,在哪一页被裁掉,最后怎么变成了七码。”
梁砚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她已经想明白了最关键的那一层,才道:“对。
别只背它的读音。
读音最容易被跳过,位置才是学校最怕别人还原的东西。”
许沉低头,又在手背旁边空着的地方补了一行极小的字。
七码。
她写得很慢,写完后像是给自己打了个钉。
名字和编号并排放着,原本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两样东西,终于被她用最直接的方式绑在了一起。
“这样够吗?”沈岚轻声问。
“暂时够。”梁砚说。
“暂时”两个字落得很轻,却让人心里更沉。
许沉知道这不是安慰,而是实话。
她们现在拿到的东西,只是从被统一裁掉的位置上刮下来的薄片,还没有真正碰到维护这套流程的人。
可即便如此,这条线也已经足够让学校紧起来了。
因为只要有人开始在手背上写旧名字,说明记忆不再只靠脑子,也不再只靠档案,而是开始落到身体上。
外头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敲柜子,而是门锁轻轻转动的声音。
那声音极小,却像一根针,准确地扎进三个人耳里。
梁砚立刻抬手,压住门把附近的铁皮:“有人试门。”
沈岚脸色一变:“他要进来?”
“不一定。”梁砚说,“可能只是确认夹层有没有开过。”
许沉没有再犹豫。
她把那张残页折好,连同纸条一起塞进内袋最深处,然后抬起手,借着灯光又看了一遍手背上的名字。
林予安三个字不算长,可她现在看着它,已经不再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词了。
它和七码连在一起,和空白合照连在一起,和被裁掉的位置连在一起,像一条终于露出头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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