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小竹和福伯都愣了。
云浅浅抬眼看他。
陆怀瑾解释道:“怕他们私下使阴招,不怕他们摆在台面上。
台面上,讲的是规矩和道理。
既然他们要闹到衙门,要质疑程序,那便按程序来办。”
他看向云浅浅:“娘子,恐怕需再劳动王掌柜他们一次。
另外,当初联名附议的那几位商户代表,若方便,也请他们一同做个见证。
我们不必辩解,只需把一切摊开。”
云浅浅与他目光相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颔首:“我这就让人去送帖子。”
陆怀瑾又对福伯道:“福伯,劳烦你再去外头,不必与人争执,只需放出一句话:云家赘婿陆怀瑾,坦坦荡荡,愿公开接受任何关于其品行与学识的质询。
时间地点,可由质疑者定,亦可请县衙主持。”
福伯眼睛一亮,躬身应道:“老奴明白。”
风声放出去了。
那些原本只是窃窃私语、观望风向的人,顿时来了精神。
公开质询?
一个赘婿,敢接这样的招?
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虚张声势?
云伯文得知后,先是嗤笑,随即又生出警惕。
但他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几位被他说动的族老,更是觉得陆怀瑾此乃故作姿态,断不能退缩。
于是,地点便定在了县衙户房外的空地上。
时间,次日午后。
这消息,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次日,还未到约定时辰,县衙外已是人山人海。
来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一层又一层。
消息灵通的茶楼伙计提着水壶穿梭,趁机兜售瓜子点心。
不少落榜或未参加此次县试的书生也闻讯而来,神情各异,或好奇,或不屑,或隐隐期盼着那赘婿出丑。
云伯文带着几位面沉如水的族老,早早到了。
他们站在户房门外的台阶一侧,神情肃穆,仿佛代表着宗族法理与读书人的正统。
云文彬混在人群里,心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隐含着一丝扭曲的期待。
云家的马车来了。
先下来的是云浅浅。
她今日着装比往日稍显郑重,一身月白色绣兰草纹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仅簪一支温润的玉钗。
她面色沉静,目光扫过人群,在云伯文等人身上略一停留,便收回视线。
随后,陆怀瑾下了车。
他穿着那身半旧不新的青色直裰,洗得干净,却依旧寒酸。
他神色平静,甚至有些许懒散,仿佛不是来应对一场足以毁掉他前程的公开质询,而是来赴一场寻常的文会。
他身后,福伯带着几位面熟的人也下了车——正是当初联名作保的王掌柜、刘账房等几位商户,以及两位当初附议联保的体面乡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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