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仗,分明是有备而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陆怀瑾与云浅浅并肩而行,福伯等人紧随其后,走向户房门前那片空地。
县衙户房的主事吏员早已得到吩咐,带着两名书办站在门口。
周师爷和本次县试另一位主考、县学教谕赵老先生,也坐在户房内堂靠窗的位置,窗户半开,既能看清外面情形,又不失官府体面。
陆怀瑾站定,先向户房吏员拱手行礼,随即转向云伯文及几位族老,同样拱手,礼节周全,不卑不亢。
“二叔公,诸位族老,”陆怀瑾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耳中,“听闻几位对怀瑾县试案首之资格与成绩,多有疑虑。
今日当着父老乡亲与衙门公人的面,怀瑾在此,愿逐一回应。”
他先不理会云伯文等人骤然绷紧的脸色,转而对户房吏员道:“劳烦大人,可否出示陆怀瑾报名县试时所呈递的全部文书底档?
包括保结文书、亲供、籍贯册页等,以证程序。”
吏员早有准备,示意书办捧出一叠文书,当众展开,高声宣读关键条目,证实报名程序完全符合大夏科举条例,保人资格、联名附议等手续一应俱全,毫无错漏。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程序没错,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云伯文脸色微沉,正要开口。
陆怀瑾却已转向他,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充满怒意的眼睛:“二叔公既疑我答卷代笔,认为怀瑾不可能有此学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几分,确保全场都能听见:
“今日,周师爷与赵教谕皆在堂内,乃本次县试主考。
怀瑾斗胆,请二叔公指明,或由两位主考大人出题,怀瑾愿在此,当众,现场作答!”
全场一片哗然!
现场出题作答?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云伯文瞳孔一缩,完全没料到陆怀瑾会如此应对,把事情彻底推到最极端、最无法弄虚作假的境地。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族老们也面面相觑,有些骑虎难下。
就在气氛凝滞之时,户房内堂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胡闹!”
窗边,周师爷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外面攒动的人头,落在云伯文等人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斥责:“科考乃国之抡才大典,程序严密,岂同儿戏?
案首之名,乃本官与赵教谕反复阅卷、对照条例、共同核定而出。
尔等仅凭臆测,便质疑程序,要求当众重考,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
他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本官在此声明,陆怀瑾之县试卷面,经复核,成绩确凿无疑,程序毫无瑕疵。
其文章立意之高、论据之实、见解之新,远超同场诸生。
本官与赵教谕皆以为,此子才学,担得起案首之名。”
赵教谕也接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老夫阅卷三十载,一双眼睛尚未昏花。
文章风骨,才思脉络,岂是朝夕之间可以伪装?
答卷之上,笔迹可伪,然行文气韵、思想轨迹,断难作假。
陆生此文,浑然一体,非有真才实学者不能为。”
两位主考,尤其是资历深厚的赵教谕,如此明确且强力的背书,分量何止千斤!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听见没?
周师爷和赵教谕都亲口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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