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将那点灰烬吹落,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们的日子,看来要有点新乐子了。”
郭嘉没接话,只是将那碗已经凉透的奶茶放下,碗底磕在炕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太了解这位大人了。
京城那帮人以为陆怀瑾会缩在云州,等着他们派钦差来查,等着他们在朝堂上把弹劾折子堆成山。
他们错了。
陆怀瑾从来不接别人的牌局。
他只开自己的局。
三日后,云州城外。
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天灰蒙蒙的,铅云压得极低,像一口倒扣的铁锅,闷得人喘不上气。
五万青州军在城外集结。
军阵列得整整齐齐,甲胄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没有一丝杂乱。
马匹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被寒风撕碎。
陆怀瑾骑在一匹枣红色的北地马上,身上披着件深灰色的披风,兜帽压得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他身后,赵云策马而立,铁盔下的眼睛锐利如鹰,扫视着这支由他一手练出来的虎狼之师。
再往后,是绵延数里的辎重车队。
粮草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堆得跟小山似的。
军械箱子里装的是云州府库里清点出来的好东西——刀枪剑戟,弓弩箭矢,样样齐全。
最扎眼的是队伍中间那数千匹战马。
高大、雄健、毛色油亮。
那是隘口之战的战利品,蛮族精锐骑兵的坐骑。
每一匹都是上好的北地马,耐寒、善跑、负重强。
车队最后面,还跟着一队青州军士兵,赶着几百头驮满皮甲、毛毯、肉干的骡马。
这些东西也是从蛮族营地里搜刮来的,数量多得堆都堆不下。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陆怀瑾拉了拉兜帽,偏头看向并行的郭嘉。
“武安侯那边,回信了?”
郭嘉的脸被风吹得发红,鼻尖冻得有些发亮,但眼神依旧清亮。
“回了。”他从袖中摸出一封信笺,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措辞很客气,说‘感念陆巡抚再次驰援之恩,雁门关上下翘首以盼,恭候大驾’。”
“翘首以盼?”陆怀瑾嘴角动了动,看不出是笑还是嘲,“他盼的是我,还是我身后这些东西?”
郭嘉把信笺塞回袖子里,抬手挡住迎面来的风沙。
“大人,末将多嘴一句。”他压低声音,“武安侯此人,我打听过了。
出身将门,世袭罔替,祖上跟着太祖打过天下。
他本人军功不弱,守雁门关这些年,虽无大胜,但也没让蛮族占到便宜。
性子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最瞧不上旁门左道。
“
“说重点。”
“重点就是——他傲。”郭嘉顿了顿,“很傲。
他觉得守边是武将的事,文官插手就是越俎代庖。
咱们这次带着五万大军和这么多物资过去,他未必领情,反倒可能觉得大人是去炫耀施压,抢他的风头。
“
陆怀瑾“嗯”了一声,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郭嘉想了想:“轻车简从?
先派个信使去通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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