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中烛火摇曳,将安如山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拉得老长。
他手里还捏着那只空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报——!”
帐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声音嘶哑,带着狂奔后的气喘。
“进。”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帅帐,甲胄上沾满露水和泥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禀……禀大都督!
东……东仓急报!”
安如山眉头一皱,放下酒杯:“讲。”
“关……关云长的骑兵,出现了!”
帐中众将齐刷刷抬头。
安如山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站起身:“多少人?”
“旗……旗帜遮天蔽日!
鼓声震天!
至少……至少数万骑!”传令兵声音发颤,“正从东北方向,朝临朐急进!”
“好!”
安如山一拍帅案,转身看向谭惟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先生!
鱼咬钩了!”
谭惟善站起身,缓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临朐周边的山地划过:
“按计划,各部伏兵早已就位。
关云长既已现身,便令其按原定路线进入伏击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只需半个时辰,待其深入谷道,便可收网。”
安如山重重点头,转身对帐中众将喝道:
“传令!
东线各部,按原计划,放汉军入瓮!
待其深入十里,即刻合围!”
“得令!”
众将齐声应诺,转身鱼贯而出,脚步声急如骤雨。
帐中只剩下安如山和谭惟善二人。
安如山走到帐门前,掀开帐幔一角,朝东北方向望去。
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见,但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鼓声,还有隐约的号角。
那声音由远及近,由弱转强,仿佛海潮般层层涌来。
“听这动静,”安如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关云长怕是把压箱底的家当都带来了。”
谭惟善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只是目光落在舆图上“东仓”的位置,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太快了。
按照情报,汉军应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突袭。
可今日才是十三,他们提前了两天。
而且这鼓声……太整齐,太浩大,反而透着一股刻意。
“先生?”安如山察觉到他的沉默,转过头。
谭惟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关云长用兵,向来喜欢出其不意。
提前两日突袭,倒也符合他的风格。
“无妨。”谭惟善最终只吐出两个字,“静观其变。”
时间一点点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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