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手腕一抖,桌上的地图和旁边的烛台被他扫落在地!
烛火触地即灭,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拿下!”苏慕白低喝,第一个冲入。
黑暗中传来桌椅碰撞的闷响、劲风破空声、还有一声短促压抑的痛哼。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火把重新亮起。
司马惊澜被两名探子死死按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桌面,一只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在身后,显然关节已被卸掉。
他嘴角破了,渗出血丝,但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走进来的苏慕白,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和……不解。
“你们……怎么可能……”他声音嘶哑。
苏慕白没理他,径直走到桌边。
地上散落着被扫落的地图,还有几张正在燃烧的纸片,火焰舔舐着纸张边缘,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一名探子迅速上前,用脚踩灭火苗,捡起尚未烧尽的部分。
地图是手绘的,线条粗糙,但标注的位置……苏慕白瞳孔微缩,那是黑风岭一带的地形草图,几条隐秘的小道被重点标出。
而那几张烧焦的纸片,残留的字迹里,隐约可见“粮道”、“枢纽”、“三月十五”等字样。
“搜。”苏慕白下令。
探子们如狼似虎,将不大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
床榻下有暗格,搜出几封加密信函;墙砖松动处藏着一小袋金叶子和几瓶可疑的药粉;甚至连他腰带夹层里,都摸出了一块刻着奇特蛇纹的玉佩。
司马惊澜看着那些东西被一件件搜出、摊开,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不再挣扎,只是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带走。”苏慕白一挥手。
天亮时分,所有查获的物证,连同司马惊澜本人,都被悄无声息地送进了东厂诏狱最深处的那间石室。
石室四壁皆是粗糙的青石,没有窗,只有高处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勉强驱散浓重的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司马惊澜被铁链锁在墙壁的铁环上,衣衫凌乱,昨夜被卸掉的手臂关节虽然复位,但依旧酸痛无力。
他垂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石门沉重地开启,又合拢。
陆怀瑾走了进来,玄色常服,未戴冠,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
郭嘉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黑布。
陆怀瑾在司马惊澜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却像实质的重量,压在司马惊澜的肩头。
“抬起头来。”陆怀瑾开口,声音在石室里有些回音。
司马惊澜没动。
旁边的东厂番子上前,粗暴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灯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嘴角干涸的血迹,还有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陆怀瑾的眼睛。
“司马惊澜。”陆怀瑾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司马懿长子。
半年前,随你父‘病逝’而销声匿迹。
我以为,你们父子已经安享天年了。”
司马惊澜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但声音依旧嘶哑强硬:“我父一生忠于大雍,遭奸人陷害,郁郁而终。
我隐姓埋名,不过想避开乱世,寻一处清净。
汉王……陆怀瑾,你无故擒我,是何道理?”
“避世寻清净?”陆怀瑾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是策划煽动民变,窃取机密,意图毁我粮道枢纽的‘清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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