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天起,你搬到前院去住。”
严世蕃猛地抬头。
“爹!”
“你在后堂住了二十年,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差过你?
可你越活越糊涂。”严嵩头也不回。
“搬出去,自己静一静。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搬回来。”
严世蕃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动,终究没出声。
老爷子的脾气他摸得透。
越犟越拧,不如先退。
“……儿子遵命。”
严世蕃转身往外走,步子沉重。
二十年了。
从小到大,他在严家横着走,没人敢拦。
胡宗宪算什么东西?
一个门生!
替严家办差是应该的,拦着改稻为桑就是坏了规矩。
可老爷子不这么看。
老爷子觉得胡宗宪是忠臣。
忠臣?
严世蕃在心里冷笑。
忠臣都是用来卖的。
等到皇上真要动严家的那一天,胡宗宪第一个跳出来划清界限。
到时候看他爹还替不替这个门生说话。
严世蕃走到廊下,管家严福迎上来,弓着腰。
“小阁老,您的房——”
“去前院收拾。”严世蕃扔下四个字,径直往书房走。
书房门推开,书案上摞着一叠各地送来的信函。
严世蕃在案前坐下,一封一封翻。
翻到第三封,手停了。
浙江布政使郑泌昌、按察使何茂才联名上呈。
信封上没盖印,走的是私递。
严世蕃拆开,展平。
信不长,统共三张纸。
头两张是例行请安的废话,第三张才入正题。
“……工部右侍郎赵宁,自赴淳安以来,假以工代赈之名,行阻桑之实。
灾民入册者逾万,皆不愿卖田改桑。
改稻为桑大计,迟滞不前,皆因此人从中作梗。
恳请小阁老将此人调离浙江,另遣干员接手,以保国策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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