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蕃把信纸拍在桌上。
赵宁。
又是这个赵宁。
修河堤三百万两银子,一文不贪。
当时严世蕃就觉得蹊跷——天底下哪有不贪的官?
他派去浙江就是让赵宁捞银子、做自己人的。
结果银子干干净净花在了堤上,弄得他一肚子火,顺手把改稻为桑的烂摊子甩给了赵宁,想让他知难而退。
退了吗?
没有。
不但没退,还把以工代赈搞得有声有色了。
这是什么路子?
严世蕃的独眼微微眯起,反复咂摸这三张纸里的味道。
郑泌昌和何茂才是他的人。
浙江改稻为桑推不动,他们着急,说明下面确实被赵宁卡住了。
但赵宁为什么要卡?
一个工部右侍郎,在淳安搞以工代赈、稳定灾民——这套手法,不是一个工部的人能想出来的。
背后有人。
谁?
裕王?
徐阶?
高拱?
严世蕃把信纸折起来,塞回信封,拿着信封站起身,往后堂走。
严嵩还坐在太师椅里,闭着眼。
管家严福蹲在一旁替他捶腿。
“爹。”
严嵩没睁眼。
“浙江郑泌昌来信,弹劾赵宁阻挠改稻为桑。
我想把他调走。”
严嵩的眼皮动了一下。
“调走?
调到哪儿去?”
“随便哪儿。
南京的闲差,或者打回工部坐冷板凳。
只要离开浙江就行。”
严嵩缓缓睁开眼。
“赵宁是谁举荐去浙江修堤的?”
“……是儿子。”
“修堤三百万两,他贪了吗?”
严世蕃咬了咬后槽牙。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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