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千户,正四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罪名呢?
贪墨军饷,买卖官职。
有没有这回事?
有。
高掇在金吾卫那几年,手确实不干净。
但满京城的武官,哪个手是干净的?
徐阶偏挑了他高家的人办。
时机选得妙——高拱刚走,朝堂上还没站稳新格局,这一刀下去,明面上是肃贪,暗地里是给所有人看:高拱的树倒了,猢狲该散了。
高务观的拳头捏着,牙关咬紧。
“徐阶这老匹夫!
父亲还在朝的时候他不敢动,人一走就下死手——”
“闭嘴。”
高拱转过身来。
“骂徐阶有什么用?
你二伯自己蠢!”
高务观愣住了。
高拱一步一步走回来,手指点着桌面,一字一字往外蹦。
“当时我操办高、赵两家的婚事,要把高姝的名头挂上——不仅仅是你二伯嫁女儿,还是给高家挂一道护身符!
你二伯的婆娘倒好,满京城嚷嚷委屈,嫌做妾丢份儿!”
手掌拍在桌上,茶盏跳了一下。
“当时悄悄把婚事成了,今日何至于此?
赵宁的妾室,谁敢动?
就是徐阶亲自来,也得掂量三分!”
高务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高拱撑着桌沿,胸口起伏了几下,慢慢坐回椅子里。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窗外的鸟叫声。
高务观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他看着父亲,那双眼半闭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阵,高拱才开口。
“信上还说了什么?”
高务观小心翼翼把信纸拿过来,翻到后半页。
“后面说……流放当日,赵宁亲自去了高家。”
高拱的眼睛睁开了。
“穿着官袍,坐轿子去的。
当着锦衣卫百户的面,把高姝带走了。
说是他赵宁的妾室。”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高拱缓缓靠回椅背,仰起头,盯着房梁。
“赵云甫。”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滚出来,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高务观看父亲的脸色缓了下来,试探着问:“父亲,赵阁老这是……念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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