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枯叶打着旋擦过朱红色的宫墙。
东暖阁里烧着地龙。
热气烘得发闷。
隆庆换了常服。
斜坐在罗汉床上。
陈洪弯着腰站在侧后方。
帘子撩开。
冷风灌了进来。
六个阁臣依次入内。
衣袍上的寒霜被热气一逼,化作几缕极淡的白雾。
依次站定。
徐阶、赵宁、高拱、袁炜、赵贞吉、张居正。
无人先开口。
只有几声细微的衣料摩擦响动。
“外头吵。”隆庆拿起案头的一本册子,丢在一边。
“还是这儿宽敞点。
诸卿,赵阁老方才说的,都听见了。”
没有人接茬。
“首辅。”隆庆直接点名。
徐阶微微躬身。
“老臣以为。
杨博所言,求稳,亦是稳妥之辞。
赵阁老所断,乃破局之策。
各有千秋。”
说了等于没说。
泥鳅。
这是高拱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高拱跨出一步。
“陛下。
老臣不会说什么场面话。
方才在太和门外,臣就明说了。
人不能送。
送了,九边将士的骨气就散了。
臣鼎力支持赵阁老的方略。”
隆庆没点头也没摇头。
指尖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叔大。”
张居正拢在袖子里的手抽了出来。
“臣附议赵阁老。”张居正答得干脆。
“俺答汗老迈昏聩,各部貌合神离。
这把汉那吉就是送上门来的楔子。
打进草原心脏的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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