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从两侧打过来,他的影子拖在地毡上,又长又黑。
“现在他跑了。
去找汉人。”
他转过身,盯着跪在地上的鬼力赤。
“你的人,看丢的。”
鬼力赤整个人伏下去,额头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大汗饶命!
属下该死!
属下——”
“起来。”
鬼力赤不敢起。
“我让你起来。”
鬼力赤哆嗦着爬起来,膝盖还在地上。
俺答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派了多少人追?”
“两个百人队,沿着车辙追的。
但雪太大,出了三十里,印子就断了。”
“断了。”
俺答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往下撇,不是笑,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他转身走回高榻,没坐。
撑着矮几,背对着所有人。
沉默了很久。
帐外的风在呜咽。
远处牧民的狗叫了两声,被人呵斥住了。
“他能跑多远?”俺答汗没回头。
黄台吉终于开口,嗓子发干:“父汗,从板升到长城最近的隘口,快马两天。
如果那商队带着他,用换马的法子跑,一天半就够。
咱们的人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天亮……”
他没说完。
已经来不及了。
这话谁都听得出来。
俺答汗的肩膀微微耸动。
帐内几个老那颜互相看了看。
最年长的巴雅思哈勒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阿力哥。”
坐在右侧的阿力哥浑身一激灵,腰立刻挺直。
“在!”
“去年汉人那边换的总督,叫什么?”
“胡……胡宗宪。
蓟辽那边……”阿力哥额上冒汗,“蓟州总兵是戚继光。
据说是个厉害角色,练了新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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