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下去。”
朱在鋌站起来,腿脚发麻,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他退出正殿,穿过回廊,走到自己的书房。
关上门,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去年那道疏,他写的时候,确实是一腔热血。
觉得宗室坐吃山空,长此以往必生大乱。
可他没想过,这腔热血会被人当刀使。
不是留中了吗?
留中的意思就是皇帝看了没理,搁那儿了。
谁把它翻出来的?
朱在鋌的手搭在书案上,指头一下敲着桌面。
京城里,那位赵阁老……
与此同时,武昌府,楚王府。
楚王朱英?
接到敕谕的时候正在听戏。
台上唱的是《牡丹亭》,咿呀呀的水磨腔,拖得人骨头都酥了。
布政司的差官在外头候了半个时辰,才被引进来。
朱英?
头也没抬,伸手接过敕谕,展开看了一眼,随手丢给旁边的长史。
“看。”
长史接过去细读了一遍,凑到楚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朱英?
的眉毛跳了一下。
“周王世子?
那个书呆子?”
“正是。”
朱英?
哼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口。
“回布政司的话——本王身体抱恙,容后再议。”
差官走了。
戏还在唱。
朱英?
却没心思听了。
他挥手止了戏,整座戏楼瞬间安静下来。
“叫王府审理来。”
长史应声去了。
朱英?
一个人坐在戏楼里,盯着空荡荡的戏台。
自愿捐输。
好一个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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